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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 rosairethe flowers, the zephyrs and the warbles of spring September 15 旧园新语近日颇有些怀旧。说感伤未免过当,用英文中所谓sentimental一词,恰到好处。
缘起终究还是因为开学,开了最后一个年度的学。前两日初抵学校,竟有些新生的感觉。大约一方面宿舍经打扫整理焕然一新,又添置了些新物品,另一方面大四与前三年毕竟不同,所以倒颇有些新气象新情绪。回想刚入校的时候,周六还曾起一个大早,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独自探路来到未名湖,那时沐浴在晨光青草中的神圣心境,此时恐怕已难再有。
这次终于以全部意愿点选上了自大一以来一直图谋计划的瑜伽课。于是又来到了第一学期修形体的那间二体练功房,也算有些奇妙的缘分。虽然刚上手,但遵循着老师的指示,伴着轻柔的音乐,躺在垫子上,偶尔听敞开的门外白杨树叶的沙沙声,确乎是一种宁静的享受。有时未免又觉得好笑,觉得老师故意温婉的指令实在有假作天然之嫌,很像大观园里那个挂着酒旗盖着茅草的稻香村。闭着双眼,在似睡非睡的状态下,听指示云“感到自己的身体慢慢上升到空中,俯视躺着的自己,轻轻告诉那个自己说:我刚才做了瑜伽,我的身心得到了放松……”闻言至此,不觉轻笑一声,心想天下多半的宗教约略也是这样指引人心的吧。
第一次去了澡堂。经过一个假期的改造,澡堂内部真是焕然一新。不仅楼梯、墙壁都贴上光洁的瓷砖,连浴室里也划分了单独一人使用的隔间。我这个曾经对公共浴室心怀畏惧的人,经历了三年集体生活后,竟也对众人于亦真亦幻的蒸汽间坦诚相见一事习以为常了,今日忽有如此待遇,倒受宠若惊。心想大一新生们果然幸运,他们不知从前北大澡堂可没有这样好的条件。忽然又想起前两年的一出毕业戏剧,大约叫《一流大学从澡堂抓起》,今日北大澡堂此举,果有争创一流大学之势。
很久没有上过晚上的课了,于是也很久没有感受到晚上九点后北京的夜风了。昨晚从老庄的可道不可道间出来,走过一教与图书馆间的路,忽觉回到了刚进校的某夜,也是如此走过此路,不过当时是因为夜深不辨路,才误打误撞走入五院与图书馆之间那条幽森的小路。北京的夜风即便在夏天也是凉飕飕的,醒人心脾,又不免略有感怀伤时之动。
今日正经的课只孔庆东所授“老舍与现代中国文化”一门。还未上课,教室门口便人头攒动,待前一节课一下,大家便冲向前去,各自寻找自己的一方阵地。我也混杂在人群中寻到了第三排的一个座位。此番来听课,并不因为对老孔抱有多大崇拜或幻想,无非充学分要求之数,外加自感对老舍认识不深,所以才在明知老孔讲堂汹涌之势的情况下冒死前来。对老孔,我是没有任何偏见的。入学第一天的迎新会,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真身,当时幼小的心灵甚觉奇妙,隐约觉得自己竟要与这位大人物有所谓“师生之谊”了。三年来听过几次他的课,印象中似乎都关于鲁迅。他自己开的通选课倒是一次也没有听过,就因为深知慕名前来“参观”老孔的“粉丝”之多。老孔研究兴趣确实非常之广,除鲁迅、金庸外还涉及众多人物,此外社会活动驳杂,难免引发众议。但听其讲鲁迅,我感觉在他嬉笑怒骂的背后,真是有一颗严肃、正直的热血之心的。所以对于一些贬低老孔,认为其无甚文化、只知四处招摇撞骗的说法,我向来不屑一顾。不过另一方面,更多人恐怕是读着老孔的书和博文念完高中、考上大学,尤其要是考上北大,对老孔的崇拜和亲切之情更溢于言表。今日教室所见,恐怕多半为这一类年轻人。从老孔入场时的掌声雷动,到闪光灯四起,我看着一张张明显稚气的脸上洋溢着憧憬、幸福甚至痴迷的神情,心里竟有些五味杂陈的感慨。我第一次目见老孔以及其他中文系名师的时候,大约也是那样稚气的脸和痴迷的神情吧。然而今日我可以边听老孔讲课边看老舍自述,既随老孔的思路又持抽离观望的姿态,这大概就是我所能想出的这几年的成长。话说回来,看着这些新生、外系、外校学生如此崇拜老孔,而我们本系学生却并不将其置于高高在上的位置,以其为中文系名师(或曰明星)却不以其为大师,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很有意思。盖因人一旦身入其中,便别有一番感受了。又想到好几年前同意大利人卢卡先生聊天,提及他的居住地罗马,我说罗马以角斗场著名吧,他表示认可的同时却摇摇头,意指罗马还有很多更值得一看的东西。这与我们对待老孔的不同态度很是相似。当然,对于这位中文系明星老师,我一直是心怀敬意的。
课上老孔说,很多人根本没读过郭沫若,就大骂其无知无耻、只懂得为政治歌功颂德。郭沫若在此只是个较为典型的例子。我极其同意老孔的话:你们连他写的东西都没读过,有什么资格指责他没文化?记得当年温儒敏爷爷讲郭沫若时也曾语重心长地教导我们,面对历史和历史人物要怀着“同情的理解”,设身处地地设想,而不是想当然地人云亦云。我认为郭沫若真正是个诗人,尽管对其诗风的品评因人而异,但他的喷薄的灵感和激情仍使其不失为现代文学史上最重要的诗人之一。他对甲骨文等也有精深的了解,这些方面我还所知甚浅。老孔有句话大意是说那些没读过郭的作品而大骂郭沫若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搞学术的。在我看来任何一个正直、冷静、具有清晰的判断力和分析力的人,无论从事何等职业,无论所评何人,都不应该有如此作态。所谓“听其言、观其行”,对于搞学术的,自然更应作出客观冷静公正的评价。
当然,并非所有中文系的人都立志于搞学术。下课时忽闻一女生云:“太羡慕中文系的人了!”意思大概是指我们这些念中文系的,每天面对这么多像老孔般有意思的老师,并且只需看看小说、读读诗,真是过着神仙样的“文艺”生活。说句实话,对于好读书的人,学中文自是美事一桩,但真正好读书的人无论学什么都会读书。况且中文系学生不为人知的尴尬在于,即使遍读诗书,绝大多数人也很难真正在学术上有所突破,发现前人所未发现的东西。看别人的生活总是羡慕的,更何况中文系的状况实际上为外界误解已久。走在凉爽的晚风里我真有一丝无奈,因为在这个领域里,悠闲和艰苦真的只一线之隔,而浅显与艰深,已在数代前人庞博的卷帙和一个时代草率的作风下界限模糊。
在课上读了点老舍的自述。我读来觉得中国文学史上有那么几位具有“赤子之心”的,我此刻能想到的,李白是一个,徐志摩是一个,郭沫若能算大半个,眼下再读老舍,发现实在也是一个。我不知道自何处取来“赤子之心”这么一说,也无从鉴定是盗用还是自创(反正也不重要),总之所谓“赤子之心”就是指坦诚、磊落、率真、如孩童般单纯的性格。老舍的文风,实实诚诚的,交代每句话每个字都明白、大方、真诚,也许有时因平白而显得无味,但只要读几篇他的文字(尤其散文一类),便不能不对他产生真诚的好感和同情。这位老实人写一篇仿佛学生党校作业般的“五四”还是那么老老实实!看了真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些许不忍,好像这样一个比白纸还要纯洁的灵魂不应来到这个浊世似的。老舍的文字好像阳光下遍布灰尘的老宅,朴实、稳当,有种逆来顺受的宽和忠厚。
后来抽空翻了几页今天随手借的《慢船去中国》,打算屯着以备尴尬或无聊之需。只读了前两段,写上海的一个雨夜,文笔果与老舍辈文人不能同日而语。当然,这只是开头段的阅读体验,后文或有精彩处,或于文笔外自有一番好处,也未可知。
自理教走回宿舍,听凭思维四处转悠,不知不觉径自走到宿舍附近。似乎科学解释说人在一处呆久了,不用意识控制,潜意识里双腿也自然能把人带往想到之处。这当然是常识。不过这样一想,我才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园子里真是个老人了。 July 17 murmur of the mermaidi wish for a sea above which i can lie without thinking about life which pains me to abide when sky is growing dark and the night bemuses larks i'm wandering in the fields alone with the stars i tend to crouch down among weeds the moonlight crowns my legs cannot move from where the heart drowns afar i try to reach yet only curl up more repeating is earth's lore and the roarings, the roarings come ashore May 24 弦动我心我第一次学琴的时候,还没上小学。完全不是出于兴趣去学的,我记得很清楚。想报的画画班满了,只有小提琴班,妈妈问学不学,我听了觉得新奇,就此学了。后来一度是大班上课,妈妈们带着孩子,吱吱呀呀地好不热闹;再后来家长不许随堂陪读了,于是我变开始“混沌”:老师讲啥,完全不明白;大家一起拉,我就跟着混。再后来变成一对一地上课,难以混了,学倒也学了一点,但终究是小孩子心性,一到练琴便吃饭喝水上厕所,只图蒙混过关。爸妈大约也为此发过几次火,然而我始终不改。后来不知是一年级末还是二年级初,生了一场病,在家休息许久,索性把琴撂下了。 四年未碰。一九九九年的时候,看到同班同学开始学琴,心里忽然痒起来,那时仿佛也担心自己是一时冲动,所以好歹过了一阵,但实在心痒,觉得自己是一定想要坚持学的了,因此又“回禀”了父母,重新寻了位琴先生,再从头学起。说是“从头”,其实基本的音阶、指法、动作还是记得的,但也仅此而已。况且在新先生看来,即是记得的那部分也还有许多须要调整之处。所以几乎可以算作是重新学起了。我正式的提琴生涯,幼年时是前奏,此时算是正式开始吧。 我还隐约记得初次到琴先生家的胆怯。上课的地方在先生家地下,由车库改建而成,倒装饰得很精致。靠墙摆一张长沙发,两边各一张椅,我总偏爱靠门的那一张。其上有一幅小小的油画,是一把小提琴和一双芭蕾舞鞋,也不是什么名家之作,也全谈不上上乘,但我每次一得空便仰头望那张画,被画里那种艺术的美所打动。第一次去,带了从前学琴时用的乐谱,一看便是儿童用的,先生待我拉完,也笑称这书不成系统,只能作小品演奏之用。同时我也紧张得很,若自己是一张白纸,那除了年龄稍大(一般孩子五六岁就开始学琴,而我那时已经小学五年级了),其他倒也无所谓。但自己比上不足,比下却略略有余,倒有些像是拿着自己卑劣的技巧来班门弄斧,真是贻笑大方。所以我一直忐忑着,不过好歹先生也不好因我的愚笨而就此回绝我。 后来那个地下小客厅就此成为我每周必到之处。在先生的众多学生之中,我无疑算是年龄较大的,但学龄又是最短的之一,又是女孩子,脸皮也薄,所以先生每次给我上课也都慈眉善目,从不训斥我,反而我有一丁点进步他都要大大赞扬一番。我初去时大概是五月,一个月以后恰好是每年考级报名的时间。先生便让我去报二级、三级两项。现在想想也是很让人惊异的一件事。就我当时的水平,虽然已经经过新先生的着力调教和矫正,但毕竟是类似于白纸一张的初学者。报考二级可能不足为奇,同时报考三级就很有些勉强了。至少我现在想来是如此。然而那年暑假竟真的过了三级。此后的寒假又过了四级,隔年暑假五级,后来跳了一级过七级,初二时过了八级。此时距离五年级重学恰是三年。 我不记得自己有多努力用功。与我共同考过这些级别的小我三岁的男孩是从五六岁就开始学,过了这么多年才一级一级地慢慢考过。我觉得自己竟像个小提琴学习的“暴发户”,一下子从接近于零到了某个别人历尽艰辛才能到达的高度(那时仿佛“八级”还没有今天这样普遍)。但这个“八级”恐怕难以代表我的真实水平,毕竟应试教育下所取得的辉煌总有幻象的成分。然而琴艺确乎是增长的,否则也无法每周向先生交代。这次与幼年时不同,仿佛是我自己“立志”要学的,但虚长了几岁,玩心终究不改,每到暑假在家,虽然有假期末考级的任务在,但仍经不住“自由”的诱惑,极少好好练琴。到了今天,我不拉琴已经多年,也许可以透露这个“机密”:那些年的暑假,虽然我庄严声称每天都练琴“一小时以上”,但事实是,我几乎在周一到周三从不练琴,到了周四周五,还课迫在眉睫,别无他法才“猛练”两三小时。因此常常还课不充分,先生虽不责骂,但也听得出来我的练习程度,只是碍于情面不说而已。有时我在家闲来无事,忽然心血来潮想起来练琴,于是这一周比其他多练了那么两小时,先生即刻便能从我的回课中听知,然后极口赞扬我的进步。初次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以为是巧合,但后来我居然有心无心地做了这样的实验:每周多拉两小时,效果确实不同。于是我开始揣想:如果我真如自己所说每天都练两三小时,技艺上能有多大的进步呢?但我没有这么做,仅是凭了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和琴艺上些微的一些天份“得过且过”地回课、考级。 就这样过的八级。听起来好像是个天才:三年过八级。但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在这过程中付出多少努力,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后来上了初三,学业繁忙,暂时停了琴课。再后来中考完毕又拉了一年,终于又在高一年末偃旗息鼓了。这次的“偃旗息鼓”,与第一次不同。第一次,幼年的我因为不用练琴是如此开心,以至于那片记忆淡薄得几乎毫无印象可言。而这一次,却令包括我自己在内的许多人感到失望。先生是失望的,我很清楚。所有与先生的对话,都是爸妈在替我进行。我不敢与之直接对话,一方面是出于一贯的胆怯,另一方面,这一次,更是因为内心羞愧。我自己更毫无快乐、轻松可言。在当时看来,似乎是因为一些缘故不得不放弃学琴,腾出时间用于他事。若说我对拉琴一点倦怠之心也没有,那是高估了我。但当时做这个决定,确实是经过一番思考的忍痛之举。我知道也许会后悔,也知道这样放弃太可惜,但仍然放下了。 时至今日,我也遇到过相似的场面:自己给自己设了二选一的难题,逼迫自己不得不放手其中一件。等到事情过去许久以后,比如现在,我常常看不清楚当时的面貌:究竟真的只能二选一,还是自己给自己假造了一个减压、逃避责任的借口?都有可能,因为我已无法感知当时的压力和情绪。但是放弃后仍时常充满遗憾,有时也会后悔,但放下的终究放下了。 不过终止学琴后,不再有考级的压力,对琴的亲切感反而有增无减。休息的时候,自愿拿起琴来的次数也多了;到了书店,还常流连于乐谱一架,总想挑些优美的小品回家演练。这种散漫不拘的小品演奏,到底不能对琴艺有多大提高,因此我想我的技艺也算是荒废得很了。但琴却真正开始扮演我的知音的角色,在我心情波动的时候,在我遇到难以言说的心绪的时候,我总是拿起琴来,宣泄个痛快。随着琴音流下泪来的场景,竟也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现在想来,这些才是琴和我之间最美好的回忆吧。 我已经许久没有碰过、甚至见过我的琴了。她的声音一定已经因长久的荒废而喑哑干涩了吧。每每听到小提琴独奏的声音,心里还是有所触动。但我恐怕已无法演奏出美妙的旋律了。正如几年前有人说过的:“不要从八级忘到二级了”,如果一定要用应试级别来衡量的话,也算是损失惨重。过去的那一张张证书,除了年复一年地作些资历的证明和荣誉的代表,又有什么用处呢?现在突然很想抱着我的琴大哭一场,为了我们之间的生分,和也许只有彼此才能了解的记忆。 May 02 乱歌I spent all my life pondering...
暗夜的小女巫,正竖着尖尖的帽角 眼光荧荧,挥舞她的魔法棒吗? 浅浅的坏笑。会发生什么 猫从灰泥墙下闪过。 电光。 警告。 青苔油腻的墨紫色。 枝杈狠狠地刺破半月脸, 苍白,灰青,血痕,泼墨。 黑色的油顺着树影滋生, 枝枝蔓蔓把暗夜缠绕。 夜做了被劫持的处女, 低羞而无望。 老柴门咿呀呀地摇, 风溜进荒废的院落, 做成黑影模样。 木格子窗眼神呆滞, 认不清来人形状。 他们对酌共饮。 月光铺陈了他们的酒杯。 乱草无声地咆哮。 魔鬼的手笼盖一切, 黑夜,和黑夜的同谋。 魔杖里扑哧溜出的一星点火花, 黑夜便活了。 我们都睡着。
And I am looking, for what i am pondering. April 08 相忘于江湖刚在某博文上一眼瞟到这句话,倒是在二度相见的情况下还有很强的冲击力。随便写写也罢了。
把电脑上好看的横过来的图片都做了电脑桌面,竖过来的都做了手机桌面。于是这两天手机桌面用到了Baby主题,第一张是我妄称为“我女儿”、又给她妄名为“红苹果”的小Baby. 也不记得是哪个学期的期末了,和某人坐在理教109的最后排,复习着就开始胡乱涂鸦。也不记得是从哪里找到这些可爱宝宝的图片了,也不记得怎么会谈起。总之开始胡乱规定“这个是我女儿”“这个是我儿子”……于是给自己的“女儿”“儿子”起名字,怎么想都不好,某人的“儿子”似乎还被随便挑了两个字做名字,我现在倒猛然想起来,叫做“帘废”。大约也是从随便的一本书里随便挑了两页中的随便两个字。我苦思半天,没有什么好名字,最后起来去厕所,倒忽然想出“红苹果”这个好名字来@@ 后来那家的儿子叫做了“后来”。后来这两个不知哪里来的小男生小女生就这样长起来了,还引发了其他一串孩子的出现和孩子名字的出现。
现在想起来,不提也罢。
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其实也非无话可说,只是实在没有多说的必要了。“相忘于江湖”,细想,原也有些意思。 March 08 也说清华突然想说说隔壁那家的。说是隔壁,其实无论以何种方式过去,都是挺长的一段路程。在地图上看确是比邻而居的,甚至很多人以为真像新村居民楼邻里那样门对门。不过,出北大东门往北,不多远就会有路牌,上写“清华大学西门 前方300米”;清华大学西门常年放着一块手写告示,用以提示游人:“北大东门 向南500米”。这几百米路,用走是要20分钟的。更何况两校面积都那么大,抵达大门与抵达目的地真是差得太远。
我对他们家也算是熟悉的了。从小就有独自“游山玩水”的癖好,总是自己不停地走来走去,当然,只是近处。于是大一的时候就常去隔壁闲逛。记得第一次去是被车载的,看到传说中的“二校门”(那时还不知道它叫这名字),却来不及拍照,感觉像走在老电影里一样。后来自己走,就经常累得腰酸腿疼,恨不得当街坐下。一个人也算是走遍了清华的主要地域了,值得一看的风景大概也都一一领略过。那时走在那园子里总有奇妙的感觉,身旁是大流量的疾驰的单车,少有行人,我这个奇怪的慢悠悠闲逛的小个子,也许还招来了一些目光。一直到现在,好多建筑物的名字也算叫得出来了,即使坐出租车,也能指挥司机向左向右,哪儿能走哪儿不通了。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不像很多好为“北大清华之争”而费嘴皮子的人士,我挺喜欢清华。第一眼就喜欢。关于清华校园的风景,我倒不想赘述,总之是和北大截然不同的风情。走在清华的路上,竟会有一种旷远、苍凉的气氛,一种朴实无华的情怀。很多人说北大是灰色的,清华的建筑却多以红砖砌成。而我却总觉得,走在清华的路上,真是一种苍劲朴素的灰啊!并没有孰优孰劣的意思,只是心里实在的感受。当然不是说清华的一切都是灰色的,这灰像是岁月的痕迹,历史的留影,总是悄悄地浸在物象的深处,就像一个世纪前的默片一样。当然清华本身还是有很多色彩的。比如我喜欢戴着我巨型的墨镜看清华的树和天,好像曝光过度的彩色相片,蓝和绿都稍显沧桑,又那么鲜明,那么纯粹。也喜欢夕阳西下时的西操(你看,这是一个“专业词汇”),红砖的有老格子窗的图书馆作背景,高高的挺拔的白杨排成两行,红色的塑胶跑道,四周灰灰的老建筑,浅橙洒金的落日。那时喧嚣热烈的人声都淡远了,好像加了弱音器的小提琴,音色微微的闷,稍稍的湿,很远,很安宁。
据说秋季某个时节清华西门的林荫道是最美的。我至今还没有机会见。就像我门前的银杏路,也是那个金秋时节最为华美。秋天想必是属于北京老城的季节吧。像冬天之于纽约,春天之于巴黎,夏天之于罗马。(我倒是没有想过苏州最适合什么季节,最熟悉的人和事物,总是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清华的路,我以为有三条最好。一为由清华西门到主楼直贯东西的林荫路,虽略有蜿蜒,但总体还是很宽阔大气的。二为理学楼东南的一条小路,虽短小却很开阔,配以两边的红砖楼房,暖暖的午后尤其令人舒畅。三为主楼直达东门的大道,这条路其实白天看倒是有些俗气了,不过好止好在傍晚时分。我曾有一次刚走进那路段,整条路的路灯刷得开启,那简直是童话一般,有人说是“天街”,若撇去两边沉重的建筑群,可算贴切。这三条路,再好不过。北大竟没有这般宽阔、大气、笔直的道路可以拿来媲美,倒是一件憾事。
说是不赘述清华的校园,也竟啰嗦了这么多。总之清华和北大两个园子,确乎各有各的好。论建筑之独特,风景之旖旎,实属北大为上;但要看素朴苍凉、大气开朗的情致,还得要去清华园。我们这两家子,真像寻常邻里间,没事总爱互相攀比、嘲讽,吵吵嚷嚷的很多年,虽是很能互相看不起,但也全无恶意,于自身于旁人,大概这一对“老邻居”“老对手”“老兄弟”之间的联系早已不能割裂了吧。北大人挂在嘴边的是“北大清华”,清华人挂在嘴边的是“清华北大”;北大人总嘲笑清华人是“书呆子”,清华人又嘲笑北大人是“三脚猫”。作为一名身在北大的人(还不见得称得上“北大人”),我也没少奚落我们的老邻居。集体荣誉感强,爱使巧话骂人,这两条太不学术太不正经的特点大概还能让我拿得出些作“北大人”的资本。玩笑而已。
北大向来是以男女比例平衡这一事实作为雄厚的资本来嘲讽邻居公认不争的“失衡”现象。不过说来真真奇怪,众多院校的女生包括北大女生,都愿意找清华男生作为交友的对象。刚进校那会儿,看一本关于北大的闲书上那么写,心里还真不信。但过了这几年,渐渐地竟真的发现事实确实如此。清华男生在校内不容易解决问题,“既患寡更患不均”;这些诚实勤奋踏实肯干的孩子,在校外女生界倒是占有极大的市场。我就常听说某人大女生的男友是清华的,某北外女生的男友是清华的,某清华师兄的女友是人大的,某清华师兄的女友是北外的。海淀区这一路的,概率尤其大。不过,北大女生倒并不特别“追求”清华男生,主要是本校男生质优量大,“近亲结婚”便利实惠,何乐而不为呢?当然,若有看得上眼的清华男生,也是很可行的。“看得上眼”四字,是为了显示北大女生的心气远高于正常水平。
当然,上述论断有颇多嘲讽的因素在。真实情况是:北大男生的“销路”目前保持“风景这边独好”,但从长远看,清华男生以其平稳踏实的作风可能拥有比自视甚高、波澜起伏的北大男生更高的“市场价值”。好了,谈谈我的女性同胞吧。北大女生是活泼的、色彩鲜明的,若是各高校的女生聚在一起,北大女生往往并不以容貌胜(北影、中戏、舞蹈学院往往取胜),而是以活力、自信和创造力取胜。对北大的女生来说,读书至关重要,社会活动非常重要,衣着外表也很重要。因此,北大女生也许不是最美的,但大多衣着亮丽、精神饱满,自信并有其资本。相对而言,隔壁的清华女生更投入于学业,少注重外表,当然这并不是绝对的。我原来一直不觉得两校女生除了数量以外有什么差别,但大一的时候居然在清华自家的咖啡馆看到清华自家女生的留言:“虽然我是清华的,但我并不是大家想的‘清华女生’……”类似留言并非独此一条,后来才明白所谓“清华女生”是什么意思。这么说当然是很不厚道的,因为没有女生不爱美,人家也只是因为课业繁忙无暇他顾,便“赢来”校里校外如此的名声,恐怕实属冤枉。
话虽这么说,但我总也舍不得放下北大这边厢“眼高手低、自命清高”的“坏心眼”,就允许我再用用《红楼梦》里“蕉下客”的典(注曰:“爱使巧话骂人”)。再四再五声明,玩笑而已,全无恶意。我总觉得,要想找到身为女生的自信以及被珍重、被宠爱的感觉,努力成为一名清华女生吧。因为在那样的男女比例下,你很难不受到特殊看待,更难不保有身为“稀有”女性带来的自信和自傲。(当然,真正的清华女生尽可以在此点上批驳我,因为我其实深知在学术与科研上清华男女并无性别差异。)此外,对于北大、北外等享受平凡生活的广大女生而言,要想找到身为女生的自信,还是请到清华走走,你会重新认识到你的价值。举例来说,我是个平日里对穿着毫不多想的人,最愿意穿得普普通通,避免引人注目。不过偶尔也会像个真正女生的样子,心血来潮穿得摩登一些,自然,化妆对懒人来说是永不可能实现的事。所以这样的素颜摩登造型走在北大的路上,吸引目光,却不会出众,相信在北外等更是如此。然而每每穿成这样的时候,我就爱去隔壁大院里走走,在那里,就成了“珍稀动物”,稍稍享受下与众不同的滋味吧,你会觉得自己是眼前唯一的女性。
哈哈,这么说未免太刻薄了一点。就不再深入说下去了,引发争端,是有损人品的事。巧话只能点到为止。我就是这样的,对清华园和里面的人抱着喜爱与戏谑兼有的感情,虽然是喜欢的,但仍忍不住抓住一些人家的小辫子打趣一番,也只是卖弄小聪明和耍耍嘴皮子这个级别的事,相比隔壁一心向上的圣贤门徒们要群起而攻这群流里流气、一盘散沙的北大痞子了吧。哈哈,再不说了。所谓“痞子”,就就地讨饶。
不过,北大和清华相比,真的可以算是一盘散沙。平日里我不觉得,每年一到女生节,我感触最深。清华每个院系每个班都会举行各种活动,每个男生都会参与,自己动手精心准备送给女生们的礼物。可不刚过去的一天又是女生节。那边厢,是又定制个性水杯,又赠送温馨礼物,又拍摄精美DV,又放孔明灯,又齐声祝福,又集体吃饭游戏唱歌,好不热闹。这边厢,有那么几个院系是有活动的,不过似乎也仅限于网络祝福和小礼品赠送而已吧,但全校性的活动是从没见过,更别说形成“女生节”的传统了。作为女生,我并不感到失落;但作为一个个体的学生,却是颇感失落的。那边厢的集体观念比我们这里强多了。刚才又看到08年某系某级某班的女生节DV,非常温馨,确实是一个相亲相爱的大家庭一般。DV中的一些人,我也有些面熟,所以在观看的同时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落寞之心泛滥,却不肯承认,更咬紧牙关不承认羡慕,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清华人,这群看起来和我们不同的被我们笑着而我们也被他们笑着的孩子,我想只是以一个熟悉的“局外人”的立场,再看看你,还是略带嘲讽地友好地笑笑,你也会回笑,同样的嘲讽和同样的友好,其实我们如此相像。 February 22 白屏昨晚在被窝里,一翻身,忽然闻到一种熟悉的被窝的味道。很小的时候,放假住在外婆家,和外婆一起睡,就是这样的味道。那时我怕黑,所以外婆总是把灯开着睡。外婆在身边微微地打鼾,我就瞪眼望着白得发亮的天花板和四壁。睡不着。白炽灯光可以白得如此干巴巴,心里也像被光照了一样,干巴巴的亮。不知在想些什么,想回家,干巴巴的想望。
又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爷爷剥龙虾,他玩笑地对龙虾说:“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那时看着只觉得新奇,现在想来,龙虾多痛啊。 February 14 Happy Valentine's Day情人节快乐!!对所有的人说声,去找一个爱你和你爱的人吧,虽然也许不是那么容易,但也没有那么难。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吧,而不是一个游戏的伙伴。还有,去找一个真正的朋友吧,他/她会和你一起欢笑,和你倾心畅谈,去寻找这样一个真正的朋友吧。有了这两个真正爱你的人,你才是真正幸福的。
而我在这里生活得,几乎要忘了幸福的模样。不是没见过幸福,而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有一年半就要离开这里了,未来是怎样,当然没有人知道,只是我知道我会想念这里的,因为现在就已开始想念了。我会知道去图书馆无限制地找书、借书是多少不易,因为我早已习惯了迷宫样的图书馆,习惯了馆里安静的慵懒的午后;我会知道外面的饭菜比学校的更不好吃,更不划算,然后开始想念学一经济窗口的切土豆丝,尽管四年里我也没吃过几次;我会知道周边人心险恶,于是明白在学校里,无论怎样竞争怎样钩心斗角都只是孩子的游戏,彬彬有礼还于心不忍;我也会知道一个人独处的自由和空间,也许还有洗澡的便利,但我会想念那些三个人的笑话,那些渐变成鼾声的卧谈,还有上下铺铁床嘎吱嘎吱的声音;我还会想念上课,也许会想念考试,肯定会想念那些年迈和年轻的先生们,想起他们每个人的可爱、专注、严谨和和蔼。我会想念这里的一切,因为哪怕此刻一想起来,心里已然开始不舍。
当书页上的名字由平面变成立体,那些遥远的人和象从印象走入生活和记忆。温爷爷,带着学究气的认真和儒雅,尽可能了解年轻人的心理和行为,却始终不失老派学者的严谨作风和宽容态度,总是强调对人对事都要抱着“同情的理解”,一口广东腔的普通话,实在是人如其名。孔伯伯,这传说中的大侠只见过几次,迎新会和上学期的两次讲课,讲的是鲁迅,虽然幽默搞怪,但看得出来对研究对象的诚挚的热爱和崇敬,所以无论平时表现得多玩世不恭或者愤世嫉俗的人,心中总有自己的一座丰碑或者底线。陈伯伯和夏阿姨,这两位还真是有些“相映成趣”,男的温文尔雅,女的雷厉风行,研究方向倒是很合拍的,两人的课各听过一堂,前段时间BBS某版上有无端攻击陈伯者,我虽对其人其事了解甚浅,但这种无知小人之心还是不足多费唇舌的,一笑而过便罢。张爷爷,最受学生爱戴,虽总是长衫一袭,宋词曲调挂嘴边,却最能和学生打成一片,笑起来也最有孩童般的“赤子”之声。卢爷爷,上他三课时的课是需要毅力和恒心的,但连我这样懒散的都没有逃课,不是因为内容有多么引人,而是他的个人魅力,这魅力倒也怪,既不幽默也无奇特之处,但就是那种近乎木讷的朴实和近乎迂腐的谦虚让人着迷,这样真实的老先生现在不多见了,以至于现在想来,卢爷爷的真实倒显得有几分虚幻。钱伯伯,总是翘着兰花指喝保温杯里的热水,一派魏晋风流气象,浓重的浙江口音使他的授课让好多人摸不着头脑,是个在学术上有大智慧而在不相干之处非常木讷的人,我这样觉得。常伯伯,也许是常叔叔,我无缘故地喜爱他,只因他讲起《诗》和《左传》时那种大汗淋漓的热忱,只因他热烈而质朴地说:“我就是个农民。”张伯伯,这位是我所见过最能言的先生,他的课非常容易听也比较好听,但一不留神神就走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然跟不上他的节奏。杜叔叔,永远是孩子一样的笑容,和嘹亮的让人听着生怕喊破了的嗓音,在鉴赏课上学过关雎叫,在班会上讲过笑话搞过笑,也严肃地训诫过,不知为什么,在那样爽朗的笑声背后,我总觉得什么都逃不过那双透亮的眼睛,所以还算让人敬畏,至少让我敬畏。
还有那么多想写的人,可是就这样每人三言两语,还是写不完。三言两语又怎么说得清呢?很多人说现在的北大已非当日之北大,这话也许对,但为何现在的北大就一定要像当日之北大呢?不过这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暂且按下不表。又有很多人尤其是网络悠游人士通过各种道听途说真假难辨的所谓“事件”,以偏盖全或以假为真地鄙夷、谩骂大学教授,有的矛头直指所有北大教授,那可真是让人惊异又疑惑。不过也无需去和那些人多费唇舌,依我之见,这里的“北大”已不再是真正的我们生活其中的北大,而只是对中国高校甚至社会“现状”的一个缩影和符号,“现状”二字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这种现状是真实投射在这些网民眼中所形成的印象,可能但不见得总代表真正的现状。而北大显然被公众融入了太多的期待,被作为太多事物的期望的承载物,无端地承受着许多不当的甚至失实的指控和拷问。当然,北大自有自身程度不等的问题,不过就拿这些以偏盖全地谩骂所有教授的事情来看,我是不能同意,也颇觉好笑的,因为我知道我所接触过的这些先生是怎样的为人,而这些,那些谩骂者永远不会知道,甚至不愿知道,他们的搞笑和可悲之处不在他们的无知,而是在无知的基础上打肿脸充胖子,打的还是别人的脸。
不过这样一个浪漫的节日为什么要说这些无趣的话题呢?算是我之前长久未写的一个补偿吧。情人节,其实我没什么好说的,在一对一对人中间穿梭来去,觉得自己是个充实忙碌的影子。明天也许扮演一回特别的“一对”,也是一次自嘲的疯狂,一次嘲笑众人的狂欢。 December 13 桂枝香在我们那里,冬至是大如年的,好好地过了冬至夜,就大一岁了。我们家虽然没那么传统,但基本的民风民俗还是遵守的,比如喝冬酿酒。 从小就喜欢各种饮料,大概每个孩子都喜欢的吧。对酒也全然没有反感,还曾数次“勇猛”地代人喝酒,结果屡屡被大人“喝退”。难得一年一度冬至夜,有了喝冬酿酒的机会。甜甜的,清清的,有细密的气泡,和浓郁的桂花香。既是汽水也是酒。 前几周喝到一种桂花粥,在这里还能算是比较地道的南方口味,桂花、百合,样样不少。不由自主地想起冬酿酒。但是寄不来,也许下周六的时候只好以粥代酒了吧。 说起桂花来,倒忽然想起原是苏州的所谓“市花”。上海贵白玉兰,苏杭似乎都以桂花为上。我自己对于桂花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对于它的联想,大概也就是离家不远的“桂花公园”,阳光灿烂的日子总有好多孩子跟着爸爸妈妈放风筝;有遇到星象奇观的时候,桂花公园也总是最佳观测点之一;仿佛也是中小学生植树节种树的好地方。我自己一次都没有去过,只在公园外的竹辉桥上俯瞰过,即便今天再想起来,也依然觉得是一旁的运河更美。至于公园,还是活泼的小孩子更值得关注一些吧。 不过桂花在苏州还是很常见的,不是花店里郁金香马蹄莲那般娇贵,而是真的随处可见。居民区里、校园里、马路的犄角旮旯里,不开花的时候一丛绿,很少惹人注意。像我这类粗心大意的人,就总要等到花期才认得出桂树来。花开的时候,哪怕起初只有一两束,也就够称得上“沁人心脾”了,疏疏朗朗的几丛花,我以为是最好的,香气清幽,很远就能闻到,却也不至于过分浓烈,让人恨不得退离几步才罢。记得学校里就有好几株桂树,然后平时走过也不多加注意,只是肆意地吸取那阵清香,这样想来,那花开得倒也有些高尚的意思了。 以桂花作苏州的市花,大概也是合适的。小家碧玉式的品格,清幽而不孤芳自赏,明艳却也温雅随和。不会去夺人眼目,只是小小地细细地开放;你说她俗也好,说她雅也好,她也不甚在意,依旧是兀自低调地明艳,然而那幽香却难让人不去留心。 听说北京的市花是菊。和桂花比起来,菊还算是富态的,大概也更淡雅。在北京过惯了的人,赏惯了菊的高雅之气的人,大概会觉得苏州太小,桂花太俗。然而缺点、优点大概本来就是相互倚伏的。苏州的好,正是小而精当,俗而温雅。能把柴米油盐粗茶淡饭的日子过得“写意”,过得“适意”,就是苏州人追求的生活境界了。这样的境界,与必定要苦求“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清高相比,不是更有清水出芙蓉的自然之美吗? 也罢。写来写去,本来是想随便说说冬至的,不想谈起家乡来,还是忍不住动情。“写意”与“适意”这两个词,是我所见过最诗情画意的词汇。用普通话念起来,大概已经让人联想到山水国墨的意境,也够雅致了;然而且莫谈高雅,在苏州,与任何一位没有受过教育的卖橘老农说这两个词,他也必定懂得,而且说得比你还地道。因为在苏州话里,“写意”与“适意 ”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文人词语,而是人人都说的再日常不过的“舒服”的代名词。把生活过得“适意”,过得“写意”,这是所有人的基本愿望,然而苏州人的追求大概到此为止,细想来,这境界却正是“欸乃一声山水绿”那般的自然的极致,美的至境。 说得远了。下周冬至了,妈妈说要好好地过冬至夜,过了冬至夜就大一岁了。我从前向来对这些“不可理喻”的“民俗”嗤之以鼻:又大一岁?过中国的年大一岁,过外国的年大一岁,自己的生日大一岁,现在过冬至也要大一岁了,一年岂不是要长四岁?我每每和妈妈理论,妈妈总是笑而不辩。现在的我也不比当年长大多少,对自己的这番“道理”也还颇有得色,但是忽然想起来,却有些莫名的伤悲。大约是这大如年的冬至,在这里没人管没人顾了,我想再大一岁,也不成了,或是我可以给自己“妄加”一岁,也没人理我。 我并不像很多别的孩子那样想家,大概“家”这个概念对我来说还是有些泛泛,或者集中,集中在我所在之处。狼迹天涯,就四海为家。我也可以这样洒脱地一说。然而我不知花了几世的因缘,才投胎到这个桂花和冬酿酒的“冬至大如年”的城市。像初开的桂花,那种最初的清香,还是会穿透记忆的。 October 20 偷得浮生半日闲开学之初兴起借了好几本书来看,如今一个多月过去,到底也没看完几本。奥兹的《我的米海尔》看了一半,感觉实在沉闷,倒不是写得不好,而是那种我所不熟悉的哀伤,让人感到窒息的恐惧。薛涌前辈关于美国教育考察的一本书倒是大致看完了,写得比较客观,分析也比较深入,闲来无事的话对了解美国社会和教育制度倒也颇有益处。另一本很早就想看的《纽约书简》,张旭东的,据书评说不错,况且作者乃同门前辈,所以一直想一探究竟。不想这次借了来,至今也无暇浏览。上周突然发现图书馆的催书邮件到了,好几本书这两天都到期必须归还,我设法将其他几本重要的书续借了,但这本《纽约书简》却因有人预约而无法续借。去网上查了馆存的其他本子,也纷纷借出并都有预约,看来张旭东在北大还是颇有读者啊。无奈,想想这书出了手看形势就不知何时才能借上了,所以今天用些零碎时间浏览,好歹在下午之前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虽未细读,但也浏览了大意,感觉也算是领教过了吧。
我看网友们大多对张旭东先生的著作评价颇高,我倒没有什么异议。不过也有些阅读后的感受,时间有限,就简略记在这里,以免日后忘记。总体而言,张对各种问题的观点和见解十分精辟,分析也很有逻辑,很独到,很多时候让人激赏、佩服。不过不知是什么缘故,有的篇章文字略显干涩、不流畅,给我的感觉是可能写作时情绪比较激动,灵感比较澎湃,思维的跳跃性大大超过文字的跟进速度,所以在语句的衔接上有些“跟不上”,让不知情的人读着觉得有些跳跃,不知所云。但这种情况也不是普遍的,仿佛在论述其较熟悉的领域,或是写比较随性的散文之时,行文就很流畅,与读者沟通没有阻碍。不知是否因“书简”之故,作文仓促,因而在有些篇章的文字上略有欠缺。不过也是“小人”之见了。
张先生对于大学改革的一些论述给我印象很深,感觉分析非常透彻,理智、明了。在一篇同样关于大学改革问题的讨论文章中,张对薛涌的一些观点提出批驳。当然,我并未研读过薛先生的论述,也不很了解关于改革的具体情况和相关论争,对这件事的各项利弊也还没有形成清晰的了解和认识,不过,单看张的文章,觉得其批评仿佛过于严厉了些。当然作为学术研讨的论争,模棱两可是不行的,必要彻底才行。但文中多次直指名姓并指责对方的履历、经验、思维甚至心智,读来似乎总有人身攻击之嫌。当然,我是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的,毕竟双方的学术高度都非我区区小卒所能企及。但我总不免想起一些年纪稍长的先生,概因阅历深厚之故,待人也更宽和,即使意见相左也不致“恶”言相向,大约会抱着宽容、温和、理性的心态与其罗列事理,条分缕析,未必指名道姓也不必含沙射影,只当是陈述自己的观点。我无意指摘孰对孰错,只是读至此处,总觉得火气稍大而气度稍小了些。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张先生应该是一位十分有智慧的人,思维十分敏捷,眼光也很锐利。因此才能写出如此精到的见解,语言“赶不上”思维的状况也才有可能发生,对持不同意见者的激烈驳斥也才有资本和原由提出。下面摘抄两段我十分欣赏的话,前者是关于前段时间的大学改革,当然主要是指北大;后者是关于高行健的获诺贝尔文学奖。
“五四或西南联大时期的北大,我辈未能躬逢其盛,但就我个人所经历的80年代看,虽然当时的物质条件、学院建制和师资水准都处在‘新时期’的草创水平,但拜内部相对宽松的气氛和外部‘思想解放’时代之赐,虽在物质、管理、教学各方面都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北大仍不失为一所极具精神魅力的大学。那时的北大学生,从进校到毕业,大概做梦也不会去想北大是否够‘世界一流大学’的资格。不是因为答案不言自明,而是问题本属多余。当时有抱负的大学生(绝不只限于北大学生)似乎都本能地相信自己正在参与历史。对当时有志于学术的年轻人来说,除了从自由读书、平等论学中产生出来的权威,再没有任何外在的权威;在开放的中国的历史视野之外,再没有什么其他外在的参照系。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北大校园内‘自由散漫’和‘没规矩’反倒促成了一种至今令人回味无穷的学习和生活气氛。反观今日北大,物质条件改善了,学术建制相对完备,专业训练的‘家法’日见威严,同国际‘接轨’更是只争朝夕,但师生的朝气和锐气却不如从前。”——摘自张旭东《文化民族主意、“挫折感”与中国学人的精神使命》(《纽约书简》上海书店2006)
“这里就出现了一个悖论:中国知识分子和普通公众对西方承认的期待,是基于对当代中国经济、社会、文化和生活方式的肯定性冲动。换句话说,是一种对自身独特价值的肯定。但这种自我确认的最终形式,又必须在一种超越特殊性的普遍性层面上才能实现。而在当今世界的政治、经济和价值体系内,普遍性价值的立法权、解释权和授予权又几乎完全由一个特殊的政治和生活方式群体(即西方)支配。于是,对特殊的自身价值的普遍性意义的追求,就使其在普遍性话语的特殊结构中走向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关键问题是他(高行健)代表了一类特殊的、可以被西方接受的‘中国作家’。他的获奖,是西方价值观念及其文化生产机器‘承认’当代中国文学这个‘他者’的一个示范。这种承认的方式与中国期待被承认的方式没有任何逻辑上的对话或‘交流’,因为它是按照自己的内在需要来制造出‘他人’的。而高行健作为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就是这样一种(西方)自我世界内部的‘他人’的影子。”——摘自张旭东《承认的政治与被承认的期待》(《纽约书简》上海书店2006)
今天真算是忙里偷闲,还算比较高效地过了一本比较有价值的书。就写到这里罢。 September 10 南辕北辙很久很久没有写些什么了,说是忙,也绝非忙到连一篇文字都没时间敲的地步;说是懒,倒也罢了。在学校的时候总是想着,空下来就看些书,也许比敲一篇乱七八糟的文字有意义。但真的歇了那么久不动笔,心里却也空空荡荡的了。
每次回家都是匆匆,来不及把想见的人一见,来不及把想去的地方一游,来不及把苏州的百般好带回那遥远的沙尘中的北都。此次回来,偶尔的一两次坐在公交车上,我也会用心观览窗外的景致,发现其实,凭良心讲,普通的苏州市貌并没有那么精致和风雅,街道窄小,道路喧嚣,楼房陈旧而乏特色。尤其与同为“天堂”的杭州一比,苏州市区的绿化、空气、道路交通和其他种种不足便一目了然了。然而我始终怀想着从杭州回来时司机和导游所说的话:“很多人厌倦了杭州,觉得杭州作为省会和大都市过于喧闹,而苏州一直是安静的、小巧的,生活在苏州很舒服。”我找不出一个理由来说明苏州比杭州漂亮,但却打心底里赞同,尽管西湖那么宁谧,杭州的绿树那么幽静,苏州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小街小楼却更让人安逸。杭州因西湖而成名,如果没有西湖,杭州便不为“天堂”之杭州;而苏州固然因园林而扬名天下,但造园之初却是因宝地苏州的灵秀而选址此地。未有众多私家园林之前,苏州已是一片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鱼米之乡。从这个意义上说,苏州作为一座独立的城市本身,拥有更多值得骄傲的资本。
我本无意大谈苏州的好。然而每次想起来总要高谈阔论一番,不说便觉不畅快,像是一个骄傲的母亲逢人便谈自己的孩子。不过对于苏州,我是她的孩子,游子一名,流浪于北土。北京据说这些天来空气质量空前的好,等我回去的时候大概又要回落了吧。从文化的角度,我珍视北京,如同珍视故宫博物院的历史文物,或是敦煌莫高窟的历史遗迹;但从单纯生活的角度,我们南方人,很多是看不惯、甚至瞧不起北京的。我们抱着久已养成的精细、温和的生活态度,不能习惯于北方干燥的气候、粗犷的习性和豪放的作风,不能习惯于一开窗户满面尘土的生活,不能习惯于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所谓“声色犬马”。其实北方人大多也不能习惯南方连绵阴湿的细雨,不能了解南方的精致饮食习惯,甚至也许也不能容忍南方那让人“惊为鸟语”的方言。往大了看,其实也是个有趣的文化差异现象,能有幸经历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大概也是一种宝贵的阅历。
其实无论南方北方,世界对于生活于其中的这些人和事,大概是没有所谓的。恰如前几天走过人潮涌动的观前,经过夜色下的玄妙观,我观察着这座古老的建筑和周边热闹的人群,发现在这条以观命名的繁华街市上,竟无人向老观投去专注的一瞥,甚至于连无心的一瞥都很少见。猛然觉得惊诧和叹惋,人们早已被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和绚丽店铺吸引,或是兀自热烈地谈笑着,而道观竟像那魔法世界中的破釜酒吧,好好地站在那儿,却没有人看得见。然而转念又忽觉自己多事,回头看一眼道观,倒仿佛像位慈祥的老道,正对我笑呢。“玄妙观”,我在心里默念,是了,玄妙玄妙,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然而一切他都没看见,所谓色即是空,一切皆是玄而又玄,所以到得了众妙之门。如此想了,倒觉得分外清静,心里也羡慕起老观的高妙,嘲笑起方才自己的狭小来。
九月大约是节日和生日的旺季。一号总是开学的日子,然而今年特殊,我也由此享受了这看着别人上学自己独享清闲的畅快日子,大概也是空前绝后的。周日就是中秋了,一年一年,随着人离家远行,中秋的意义似乎淡漠起来。古人总在月圆之夜分外思乡,而我这平日里善感却并不特别想家的孩子,就把中秋当作是一个假期的理由吧。大概我还没有走到时间、空间的足够远处,来勾起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愁。过了中秋,开学不多久,就庆幸地又要放十一长假了,在这之前,还要再过一个奔着“三”而去的生日。人长得不大,陌生人都不相信我那么“老”,有时我也乐得消停,不去解释,别人认为是多大就是多大吧,反正也只有比浮萍还浅薄的一面之缘。每次去陌生的地方理发,人家总问:“还在念书吧?在哪个中学啊?”从前我不用言语,如今也懒得言语,所以这秋来春往,我倒是在虚幻的中学里过了好些个年头了,以至于每每到了要过生日的时刻,自己也生出些怪念来:“怎么,我都这么老了?”
其实远不算老。现今家里还留着好些个儿时的玩具娃娃,有的是从小玩着玩到大了的,十年也有了。原先用作摆设的几个大娃娃,因为积尘太多,搬家时就没有再带来。其中有个头和身体一般大的圆圆的娃娃,粉红色的短发,鹅黄色的衣服,翠绿色的围巾,表情傻傻的、怯怯的。那是我几岁时的一个春节收到的礼物,到如今也至少十几年了。我一直留着,这次搬家失掉了,心里倒很惋惜了一阵。因为这个礼物于我是有特别的意义的,正如原来总放在抽屉里的一套袖珍书,现在也不知哪里去了。这些东西并不值钱,然而把它们留着是为了一种纪念,收礼物时的我虽小,却也能够记得别人对我的关爱,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忘却的。哪怕现在丢了,也早已铭记在心里了,丢不掉的。
很小的时候过春节,夜色很深了,我坐在老房子的老方桌旁,看大人们打麻将,看得昏昏欲睡。叔叔骑着车出门去,大家都问:“这么晚去哪里啊?”他只说一会儿回来。后来他回来了,车篮子里放着一个红红的塑料袋,袋里两个球一样圆圆的东西,我朦胧地以为是两个大桃子。他把它给我,打开一看,是个大娃娃,我开心地抱着娃娃玩,不再无聊了。小时候我老晕车,每次长途,都是躺在后座上睡觉,一觉醒来,就到目的地了。小时候在家,妈妈给我穿宽松的睡衣睡裤,叔叔到我们家来,说怎么不穿得鲜艳一点。十岁生日,叔叔给我寄来一张绿色的有只小兔子的贺卡,上面写着祝我十岁生日快乐。那年春节,弟弟们都大了,也很顽皮,叔叔随意地和他们玩会儿,然后搂着我说:“还是贝贝好。”他把袖珍书送我,然后边擦他的新皮鞋边问我,“知道这是什么鞋吗?”我到现在也知道,鞋盒上的两个字“森达”。
我无意挑起旧日的悲伤,我只是历数,证明我记得,像电影一样历历在目,不会忘记。他曾经付出过的爱,我们付出过的爱、想念和悲伤,是我们之间永恒的纪念。
不说这些了。很快就要回到热闹的园子里去,心里却还是空落落的。不管怎样,还是会回去,还是会习惯,还是会重新喜欢那里,再重新想念这里,还是走着一个一个循环的圆圈。不管怎样我很快就会回去,那里有很多在等我。 May 16 I knew more than you thought I did. Or did I?因为偶然看到关于Tibet的一篇日志的缘故,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个朋友跟我讲了游历Tibet的故事,还有那遥远土地的一支歌(或是一段经?)我的印象已经模糊。这么久了,看到关于Tibet的新闻不是第一次,却忽然无理由地想起这件事来,稍觉诧异。当时怎么会聊到Tibet, 也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似乎从那时到现在都只有“诧异”两个字可以作注脚。不过想来也不奇怪,那位朋友与我,大概也算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
不过又真的很奇怪,高中时代有那么一年多,虽然远谈不上熟但起码是天天见面的,却一句话也没说过;毕业后一年多,倒是忽然聊起天来了。世界真的很奇怪。不过我挺喜欢听这个朋友聊天,因为聊天内容总让我感到惊诧和新奇。大概看起来很幼稚吧。对那样一种带着些微都市游牧味道的所谓“叛逆”而又“文艺”的生活,我非常好奇。(不过我不喜欢“叛逆”这个词,它本身证明了我们主流文化和期待的垄断和霸气。)不过我这辈子恐怕是不会过那样的生活了,虽然心里一直充满欣羡的好奇。我还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尽管我并不愿意承认。
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并不代表从头彻尾都是如此。在内心深处,我想我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此刻屏幕上方是一则电脑病毒的广告,数十只绿色的小甲虫蛮屏幕爬来爬去。我的心就是那样,每一只甲虫都叫做“狂野”或者别的什么,每一只都想要break some rules.
我从来不像许多人想象的那样乖。我不知道如果我真的从小到大都像看起来那样乖,我现在会不会已经有所成就。我永远不会知道,因为十年了我已经不可能回去再走一遍,即使可能,我怀疑我是否仍会选择同样既乖又不乖地长大。我想我不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小学六年,我的所有记忆仿佛都是“循规蹈矩、循规蹈矩、循规蹈矩”,尽管那时我并不一定明了这四个字的意思,但那时我是一个乖孩子。小学最后一年的最后一段岁月,在我意识到自己将要离开这个待了六年的地方而升入中学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旅程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体内深处突然破茧而出——也许那是第一只甲虫。
小小的我还没正式迈入苏中门槛的时候,曾有一段时间在那片园子里上课。不过后来我经常逃课,逃课的理由不是为了回家看电视,不是为了和同学一起玩,更不是为了去网吧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我只是跑到苏中除教室以外的其他地方,一一游览个遍。所以入学之前我就把那片园子给逛熟了。不过我最爱的地方是道山,当整个校园静静的,我也同样静静地站在山头,看着给我上课的老师从山下骑车经过赶去教室,心里怀着紧张、兴奋和开心。然后当别人在上课,我开始独自一人静静地欣赏道山的树和鸟,看那些古老墙壁上的涂鸦,我至今仍记得当时有一句这样写:“高三是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在当时的我眼里,写下这行字的男生(不知为什么我潜意识里一直偏执地认为这是个男生)非常成熟老练,好像现在的我看研究生们一样。
人真的很奇怪。一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走在校园里,迎面过来两个二年级的女生,她们指着我说:“看,一年级的小毛毛头!”我已经完全不记得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感受(似乎没有特别的感受),但不知为什么这句话一直被我记到现在,还常常引为笑料。那时看看四五年级的学生就觉得无比高大、无比成熟,等自己到了那么大才知道什么都不过如此。到如今也还是一样。
一年一年我就是这样听话又不听话地过着,恪守着中庸之道:比起玩性大的人来,我很自觉;比起真正认真的人来,我很贪玩。但初中的时候我已意识到自己长了一张勤奋认真好学生的脸,是怎样一笔诡异的财富。也许很多人看了这些会感到不快,但我也毫无办法,这就是我了。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抱着中庸之道,比如之前讲到那位朋友的那种对我来说神秘新鲜的生活方式,我恐怕无论如何也是只能望而不能及的。所以,虽然有一点不乖,虽然时而会偏离轨道,我大体还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
花了那么多时间来论述我自己,希望不要被看作自恋。一个自恋的人往往很自卑。大概我小的时候出于某些原因确实有那么一点自卑,但这么多年来,现在倒是一点也不觉得了。大概是日子久了,脸皮也厚了吧,对周遭的人和事看得也没过去那样认真和肤浅了(真是悖谬)。不过看多了小说的人,大概总都有那么一点自恋。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但我猜想大概与我有时厌恶自己的程度相仿。
在那个懵懂的年代,常常有一些懵懂、令人迷惑又小小欣喜的发现,这些发现是只属于我的,因为就像读到一首好诗,却说不出好在哪里,只能不停慨叹“好!好”一样,我无法解释这些发现的来龙去脉,或者说,无人能懂。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一直都相信。这些是藏在我心里的秘密,没有恶意只有朦胧的秘密,或者说是一些那年岁的证据,尽管其中许多可能已经永远都无法得到证明。我还是拾着这些只有自己看得见的朝花,尽管也许没什么意义。但怎么解释呢,并不是我有心要拾,而是它就那样被记住了,我也无能为力。
记忆这种东西,是我自己的,有时却毫不受我控制。有那么一些场景,十几年前的事了,还完好无损地在我脑海里留着,毫无理由。幼儿园小朋友都放暑假回家了,我一个人坐在老师旁边看她清理买回来的蹄膀(!);小朋友们围成一桌一桌开始做老师指定的活动,我歪着头听老师们说她们自己的话;大家都乖乖地午睡或者调皮地在床上乱动,我既不睡也不动,只是两眼圆睁盯着天花板,想自己的事情,听老师说话,直到午睡时间结束;小时候爸妈把车放在新村的地下车库里,每天下午回家我呆呆地站在车库入口等他们停车,一边看着来去的路人,或是屋檐上落下来的雨。四年级的时候同样一次站在那里,看着噼里啪啦打在面前水泥地上的雨点泛起一圈圈涟漪,我忽然想:这多像一个个记忆啊!
……
这些事情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傻,似乎还带着旧书那种泛黄的颜色。但是小小的我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傻傻地长大起来的,这样一想,又觉得生命很神奇。走到今天,这个世界我还是没有了解多少,在许多事情面前我还是无知得像一个幼儿园里的孩子。但幸好总是有那些可以指引我的人,我才不至于在大大的世界里迷失。就像很小的时候爸爸带我去公园玩,在最熟悉的“大蘑菇”伞下,爸爸悄悄地躲起来,我转身不见了爸爸,呼喊几声也没人答应,就急得要哭。我印象里仿佛还有一张照片留下来的,这件事在家里一直被拿来当笑话讲。可是现在想起来忽然觉得想哭,为了我这样一个无知的生命是怎样一点一点长大到现在的,为了我的父母是怎样一点一点把我带到这样大的,为了现在的我其实和那时一样仍然只是个傻孩子。
小学三年级初的时候,语文老师表扬我“学习进步了”,举例来说是因为我把“的、得、地”区分地十分清楚、运用熟练。听说现在这三个字已经统一,可以互换了,我却还坚持着三者的区分,不互相混用。毫无理由,大概是十二年来的习惯吧。我还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 May 04 I'm back.今天是北大校庆的日子。110周年。我很想知道这110年里,在我身处的这片熟悉的土地上,抑或是在北京的另一处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北大都发生了些什么。可是仅仅从书本里知晓,对我来说远远不够。我好想深入时光深处,做一个隐形的观察者,去见证这百年的每一幕。
然而这只是奢望。我总是活在太多太多的奢望里,虽然明明清楚这些奢望的面目,却还像迷在梦中,不愿走出。在奢望和幻想组成的心的迷宫里,我是一个贪婪的人。
言归正传。上周是非人的一周,周日和周一忙于杂志、斯坦福、林肯中心和新闻的各种事情,几欲崩溃。在桌前贴了张小小的纸条,把要做的事一一写上,再标明截止日期,才觉得有条理些。周二开始直到周五傍晚,每天起早摸黑奔波于北京的大街小巷,每天工作12小时,很累,心里却没有不高兴。每天清晨,我们总是乘车穿越钟鼓楼附近的北京老城区,看那些即将拆迁的胡同,还有由旧楼改建而成的摩登店铺,我喜欢那一片地方,我记得第一次经过这里,是2006年的冬天,那时我还不属于这里。扯远了。每天晚上,我们都从长安街过,眼看着不能再熟悉的天安门和斜对面完全陌生的国家大剧院。它很漂亮,我必须承认,当然协不协调是另一码事。我喜欢这样长长的穿越北京的旅程,身着一身职业装,仿佛奔波劳碌、风尘仆仆的都市旅人,而唯一的旅途,是每天早晚在这个城市的相同的穿梭。
在JPM, 我看到了很多,应该说也学到了很多。首先我知道能力与年龄是不一定成正比的,“虚长几岁”这句套话,原不是谦辞。再有那些忙忙碌碌疲于奔命的员工,他们远不及那些骄矜的老板,可这些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热忱和执着,还有对于同为年轻人的我们的善意。我很喜欢Eunice, Shella, 还有Kirque. 他们的老练和沉稳让我尊敬,他们的年轻人的活泼热情和善意也让我感到亲近。虽然我们是为他们工作的。在那里“北大”真的只是虚无中的一块招牌,不会有人注意,关键是你的工作做得如何,你的客户是否满意。这是一个大商场上生存的法则,不管你出身“名门”,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没有意义。
我记得某家内地公司的代表没有找到他们的name badge, 到我们的临时登记处登记。他们的老板当时就非常愤怒,直接把名片摔在桌上。后来发现他们应该去Corporate的登记台领牌,那人边走边愤怒地说:“搞什么,我们走了,不开了!”在看到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的一刹那,我心里充满了蔑视,这种蔑视也许是因为内心深处身为“北大人” 的骄傲和自尊,受不了别人对自己发火,哪怕当时那“火”其实并不针对我。然而那种心情只维持了几秒,因为我知道“北大人”的身份在这里抵不上一张废纸,我戴着名片牌站在客人面前,牌上写着"Rosamond Hong, JPMorgan". 在这里,我是JPM的一员,为客人提供尽可能多和好的服务,是我在这里的原因和目的。像这样的客户并不多见,但必须承认,在所有没有找到自己名牌而来临时登记的客人中,相当一部分表情并不愉快,他们中既有国人也有老外,有先生也有女士。对于商人来说,时间就是最宝贵的财富吧,在注册登记这些小事上浪费了他们的宝贵时间,他们自然是相当不情愿的。
没事的时候,我就看来来往往的人。我们的桌子正好在会场外的走廊边,所有与会人士基本上都会经过我们桌前,专门来注册、问询信息和拿取材料的人也很多。据说三天的会有一两千人参加,我想我起码也见过其中的百分之六七十。有些面孔甚至因为天天看见,而非常熟悉了。比如一位JPM的中国女士,总是穿着整洁的套装,拎着小皮包,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踢踢踏踏地来去;还有一位长得相当严厉的外国人士,个子非常高,眼睛非常大而且深,每次看人或者看物都给人不满而凶恶之感,我每次一看到他,就祈祷他不要看我们的桌子。还有好多行事敏捷、穿着光鲜的业界人士,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在他们的行业中有多成功、多受人尊敬。然而有些人还是很友好,笑眯眯地问我们问题,彬彬有礼。对了,因为我们离女洗手间不太远,所以对进进出出的女士们也变得非常熟悉。中国的商界女性往往打扮得“争奇斗艳”而又并无二致,同样的组合同样的风格,只是具体服装的不同罢了,总之都很自信、骄傲、雷厉风行。
我完全没有不喜欢这些人的意思,我只是客观地观察,因为有趣。还有Grand Hyatt的服务也是一流的,服务员都相当礼貌周到,即使对我们这些看上去就像孩子的学生“廉价劳动力”也完全一视同仁,一点也不简慢。在JPM的几天我想过是否喜欢这样的世界,我听到一个声音说喜欢。但这个世界远远不是我所见到的那样,我所见到的只是最表面最光鲜的皮毛。暗中风险,我能意识到却完全不能了解。而况我想也许我的路是与这很遥远了。但是谁知道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次自己挣钱。第一次是大一时候和班里许多同学一起接了给某词典造句的活,一句一元,现在想来出资人倒也还算慷慨。那时任务简直供不应求,好容易造了四百个句子,挣了钱又交了百分之十做班费。那时已经很兴奋了,觉得这是自己第一次劳动所得。现在这是第二次,比前一次辛苦得多,不过最终也还算公平。当然我不能把这当成自己打工挣钱的起点,因为这种机会是可遇而难求的。我不能因此而给自己一个很高的定位,因为这只是一个偶然。尽管从这偶然里我也学会许多金钱之外的东西。
刚才出于不知什么缘故突然想起去年刚放暑假的情景。我们几个人坐在竹园的沙发上,玩“抽乌龟”,我的下手总是把牌抓得很紧,我每抽一次都得费半天的劲,当然也许我自己也有些手软。那时我很放浪形骸地欢笑,和刚坐下时局促地躲在电脑后面一样,都是掩盖内心的表现。那是一段乱七八糟的日子,转眼已经一年了。我脑中不停闪现在去青岛的列车上的情景,那是去年4月末,距今一年多四天。去年今天的此时我们已然在四方到北京的返程列车上,列车挤得要命。去年今天的晚上一场华丽的落幕将要开启,亦是又一场戏的幕启。
我不知道为何我想起了这么多。时间过得好快,世界也变得厉害。今年五一没有了长假,我还是一样抓紧时间吃喝玩乐。“外婆家”似乎没有上一次去那么好吃了,7-11似乎气氛变得神秘而令人紧张。我们从一个村游走到另一个村,发现自己不过是村里长期借住的小农。
今早醒来收到Cheryl的消息:“还记得一年前我们在五四广场吗?青年节快乐!”我当然记得,亲爱的,我当然记得。 April 10 写自远方距这里的上一篇日志,已经遥远得让我想不起时日了。最近几天一直有写一些事的想法,苦于太忙,直到今天再一并完成吧。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写日志也成了一种奢侈。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更多的是不愿让这些无所谓在不在此说的话占去太多时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更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在平面媒介上,比如自冬天以来那种疯狂的阅读速度。好些一切转变都是慢慢的,在长长的时间里显得漫不经心,可是却有一个启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像我从青龙峡回来的第二天,突然发现校园里的春花都开了。一夜之间榆叶梅、连翘就可以开得那么盛,好像我走之前和回来以后是两个世界。然而我不愿作这样的揣想,不想让这句话成为一个不安的隐喻。所以我只是说过了就放在那里,不要再回头去念。
青龙峡比我想象的要小,农家院比我想象的要乱,不过青龙峡的水是出乎意料的清,农家的菜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直到今天听Tree说,对我们这些长在山清水秀之处的南方孩子来讲,那里不算什么。我才突然意识到,仿佛是那样的,只是那样的一捧水,清则清,却不算什么。
在青龙峡,我只是记得自己从北京城里来,却忘了自己是从江南水乡来了。
然而我是不愿让自己成为北京的住客的。或者,尽管我也许要在北京待上那么几年,也仅仅是“客”而已。任何一个在清秀的温润的江南长大的孩子,都是不会习惯和欣赏北方的粗犷的。确实太粗犷。不要对我说这座城市是举国核心,不要对我说这里有数不尽的机会和优越的物质条件,这并不令我心动。论机会,不胜上海;论物质条件,更不胜整个江南;论生活条件,则实在是次而又次了。不是我有心苛责,这里,真是最不适宜人居的。来自南方的孩子,都会这样讲。
我不是在制造南北对立,我没有去过多少北方城市,我只是在讲北京。作为文化古都,北京已经并且仍会获得我衷心的、终生的仰慕,我爱它的文化遗迹,它的胡同、它的宫殿、它的古旧的园林。北京的形象由此在我心中分裂:一个是文化或者历史的北京,一个是生活或者现实的北京。我无法做到将两者统一。从这个意义上说,北京成了一个诗意的所在:我所爱的、我所敬慕的北京只是那些文化古迹、那些逝去的看不见了的文化、和依然可见的那层永不离去的古旧的灰色。这个北京也许还活着,在窗外,但我已不能清楚地看见它。而当我闭眼,它却清楚地活在我的印象里。另一个北京是冷漠而鲜活的,没办法,这是一张现实的嘴脸。
我不能生活在诗情画意里,所以我不喜欢北京,不喜欢我日日睁眼看到的这个充斥着尘垢和喧嚣的北京。如果我有一个孩子,我不会选择让他/她在北京长大。可是恐怕,我也不能清高得太早,有时,现实让我们无从“选择”。
今天在百忙中去Tree那里吃饭。已经想望已久的“外婆家”。越是忙碌,我就越想逃离。当然不是真的溃逃,只是需要小小地喘一口气,离开这个地方,喘一口气。与Tree的会面总是令人欣喜的,无论如何。我深信朋友不是找来的,而是遇见的,像恋人一样。我也许会有与我同专业同兴趣同想法的朋友,(真的有吗,其实我并不相信,因为抱着条件去找朋友是找不来的。好像征婚,总没有几个成功。)但我不会忘了在这个遥远的城市里,是哪一些人最让我有亲人的感受。
就像今天Tree说的,“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扶持互相保护。因为感觉不一样,我们就像亲人一样。”这不是多么庄严的友谊宣告,只是谈话中很自然的一句话。然而此刻我把它打出来,却忽然感动地想哭。世上与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当中,有这样几个人,对我的好甚至可以超越血缘,我总是说,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我不会放开这些人的手,因为我们的情谊是持久的、专注的、经过时间检验的。也许将来,还要经过空间的检验。
在这样忙碌又阴雨的日子里,有这样几颗心在不远处相伴,真好。我很幸运,能在这座城市里依然留有他们,我的另一些亲人。我在这里定定心心地写字,涂鸦,白日梦,也不会感到恐慌。你知道Friends剧中的那种情谊吗?我很骄傲地很大声地告诉你:我有。这是至今最让我自豪的事情之一。
很快又要熄灯了。我总是忙碌到一天的终结,开个玩笑,叫“以睡始,以睡终”。在长长的睡眠里做了什么梦呢?我很想知道。Freud的书,是看到现在也还没有看完。不看也罢。从青龙峡回来的第二天,忽然觉得自己像从一个梦踏进另一个梦,青龙峡的梦更迷离,更单纯,更自我,所以更像一个梦;而此刻身处的这一个,则更久远,更混乱,更像一堆无法处理的意识流。我知道我更喜欢前一个梦,但我不能控制只能停留在后一个中。 March 07 derelict <antonym> extremely careful今天是女生节。本来以为只有隔壁邻居在今天过节,不想在我们自家也看出了点动静。再回来上网一看,居然好像全国各地大学都在过女生节。晕。我是女生,我也没觉得有什么过节的情趣,也没觉得必要。
北大的女生节向来过得悄无声息,却又肯定算是个“节”,至少从那两幅小海报、小横幅上能看出来。什么“宣明分队”为庆祝女生节在二教放电影,去年我记得仿佛是哪个社团或者学生会在三角地发化妆品。总之是那种提醒你这个节存在却也没人认真去过的类型。不像隔壁,“十大”第一明白无误地祝全校女生节日快乐,连进站都花花绿绿的很好看,完全dedicated to the Festival. 女生节在那儿仿佛确凿是个festival了,好像全校的人都行动起来,替女生过节。大概也是又一次狂欢的理由?我不明白,也许是因为不能体会那种气氛的缘故。北大这里好像女生们都没把自己当女生似的,或者当是当了,节也照过,但最多以寝室为单位,“分头活动”,基本不出现六七人以上规模的活动。大概这又可以看出两者的鲜明对比:北大人实在太自在散漫了,连占到总人数一半的女性同胞都没有什么“团结起来过自己的节”或者“团结起来让男生给咱过节”的意识。说得不好听,这叫“一盘散沙”。
不过我爱死了这“一盘散沙”,没办法。虽然平日里总是淡淡地过,但偶尔因了某件小事或者从某个旮旯里想起些什么来,便喜欢得厉害。因而也袒护得厉害。不过今天这并不算是“袒护”,不过节,我自己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我自己打心底里就没把今天当节。至于别处何等热闹繁华,甚至于敲锣打鼓,于我也没有什么影响,既不欣羡也无不快,就像各人有各人的性格一样,这本来是各校自己的风格和校情差异。
今天又是很早起来,上午九点有一场外事接待,是美国Whittier College校长来访。我按“指示”在临湖轩守着,等着他们的车来,然后带他们游校园,从湖边过,绕过塔,在图书馆停留片刻,又到讲堂,再向静园走,最后经过南北阁去校史馆,九点半回到临湖轩东厅,林副校长和李部长等人已然等在那里了。Sarah Herzberger校长是位很和蔼可亲的女性,向我询问了许多关于北大和关于我学习的问题。我尽量准确地予以回答。另外两位副校长也都是非常和蔼非常nice的女性, Susan和Elizabeth. 老美真是颇不吝惜自己的赞美,刚迈开脚步还未走出临湖轩的地盘,就一个劲地夸奖北大校园amazing. 在湖边走了几步,看见临近小池塘上的浮冰,也要惊呼几声"ice!" 不过也难怪,人家来自暖洋洋的南加州洛杉矶市,几年没见过冰也挺正常。看到博雅塔,其实灰不溜秋的挺难看,Herzberger校长也赞美:"It's beautiful!" 远远地看见图书馆,当得知这么宏伟的建筑居然就是北京大学图书馆的时候,她们所有人都发出惊叹:"Oh it's amazing!" "Oh my goodness!" 不过挺遗憾时间不够没法带她们进去,何况保安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就让她们进去。校长女士听了我的选课情况,不知说了多少个"wonderful", 最后听说我在辅修日语,再次感叹"amazing". 又说"your English is already excellent."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种西洋人的语言开口说话,自己感觉诡异得很。最后到了临湖轩,开会在即,女士们又对我表示万分感谢,一一上来与我握手,估计以为我这个免费的tour guide将就此与她们分别。没想到我这个兼职tour guide/职业journalist还得一丝不苟地在她们近旁纠缠一小会儿,听完整个会谈,才好发我的新闻完成我的任务。Herzberger校长还对林副校长盛赞这个"wonderful tour guide", 不过从后者木然的表情来看显然没有听到,大概是经历场面太多,对这种种寒暄早已预先过滤。
整个会谈的过程是冗长而无趣的,I have to say. 总共也没几个人,Principal Lin自始至终保持严肃的面容,Mr. Li有两次侧头打量了我两眼,好像在说“这小孩是哪儿来的”。某院副院长Ms.Su拿着中文ppt和标准方言腔中文把那几个老外好好震吓了一下,幸好其笑容极其和蔼,并常常在莫名其妙不可言说之处突然迸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让我着实摸不着头脑。更有一次,忘了是谁在说话的时候,Ms.Su回头对我微笑,吓得我赶忙笑颜以对,完了思前想后这整场会谈实际也根本没我什么事儿。替Ms.Su作翻译的那院学生,嗓音那叫一个宏亮,听说他参加过哈佛模联,难怪一开口说话就让我感觉他还站在模联的演讲台上。最后双方互赠礼物,Herzberger校长居然绕了一大圈跑到我跟前也送了我一份礼物,还是挺正式的Whittier学院纪念笔,用school colors装饰,很漂亮,和“指示”我来作这次接待的国合老师拿的一样。两位女士还给了名片,Well, 我现在开始觉得名片是个有必要的好东西。总之,我的客人大概因为是客人的缘故,对我非常重视客气周到;相对的,则基本反之。
I'm not complaining. I'm just saying it cos I found it interesting. 不管怎样,当我晃荡着单肩包从临湖轩走向图书馆,觉得身心俱畅,多半原因是终于熬到周末了。总体而言,这三周来的规律生活让我基本满意。
此处删去内容数行。
就写到这里吧。用Miranda Priestly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That's all." February 04 雪孩子这个假期在北京的最后一天了。照例磨蹭到很晚,拖出积满灰尘的行李箱,草草地放上几样想要带回家的东西,发现原来也没什么可带。但箱子居然已经很沉了。还剩这一台我正在敲打着的东西,明天装包一起背走。在关机以前,想了想还是要敲几个字,虽然简直无话可说。
很久没有写日志了,哪怕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时间想很多,更没有时间写很多。这个假期已然过去了大半,我却还被围堵在这灰暗的北国里,想望遥远的温暖的南方,等候的我却只有一个冰天雪地的故乡。今年的雪,着实下得奇异。在家乡看到大片大片的白色我会心动吗?雪似乎不是属于江南的。但在这十天里,几乎也将要依靠它来陪伴和温暖我。
过去的这些日子很忙碌,很充实,每天睡得不早,起得也不早,待在窝里的时间却不多。然而还是有许多想去的地方没有去,想做的事也没来得及做。时间总是苦短。说好一放假就要去圆明园走迷宫的,忘了因为什么缘故没有去。早就想着要去中关村买耳机的,每天经过,也终于没有去。某天忽然说起礼拜日要去教堂的,因为我一个犯懒,也没有去。通通都放到下学期吧,下学期不是据说有好多节日么?通通都放到以后吧,以后还长得很。
想到以后还长得很,便连这几十天的假期也不觉得漫长了。从放假到回家,二十天,本来以为很长的,不也终于到了最后一天了么?再数一个二十天,大概也没有那么长的。长的只是心情罢了。不要紧。我可以听歌,听Cheer的歌;可以看片,看那些想看而一直未看的片;可以回想这些日子的经过,也可以臆想以后的以后。而这两种念想都是让我欢喜的。
我们终于又一起去唱歌了,孩子们。然而真的已经不再是孩子了。我们的面庞分明已被刻上成长的印痕。在心中装下百转千回的心事,也不仅仅是风花雪月,而更宏大、辉煌。我们还在互相支持和鼓励着,虽然迷茫着各自的迷茫。数个小时后我们将一同踏上南去的列车,小小的隔间里将充满我们的欢声笑语,直至抵达故土,我们各自埋头奔向自己的梦乡。
想想这一路还是会觉得冷,是否放不下这里的一切,是否舍不得离开我的书桌,舍不得我此刻身旁那株小小的仙人球。再见它,该要到情人节以后了。晚了浇水的日子,你会怪我吗?该到浇水的那天,你会想我吗?还是依旧静静的,小小的,好像什么都不能打扰你欢喜的内敛的心一样。我不在,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对她说,不确定她是否听到我的话。要开心,要平和,把我放在心底,正如我把你放在心底一样。也就没几天了,我会回来给你浇水,看看你有没有长高、长胖、变漂亮。
她已经在梦里,听不到我的呓语了吧。只能在心里悄悄地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暗地像丝带一样滑过。我把桌面换成雪的模样,让回家后的我完全被白雪包围吧,我深爱的深爱的雪。顽皮的可爱的雪,你是在说,明年会是一个丰年吗?一定是的。我可以想见,只要我们高兴,以后每一年都可以是丰年。
喜欢我大大厚厚的枕头,很安稳,很安全。一个忙碌终日的躯体迷茫地投向它的怀抱,它却早已张开厚实的双臂,把一切都安排好,只等你来投靠。很安全,很安心。我总是睡得很沉,睡到不想起床。像一个为我考虑周全详尽的人,透彻地了解全部的我,仍然温柔地坚定地保护我、给我安慰,让我活得像个快乐满足的小姑娘,在自己幸福富足的小天地里。有时候自己想想,满足得想哭。
睡吧。睡醒起来过最后一个白天,然后我们离开,又是千里之外。这一次,我要平平静静的;而要实现这一点,首先要快乐;要快乐就必须学会知足,在心里悄悄揣想自己所拥有的和将来会有的,在心里悄悄玩赏自己的幸福。
你也一样。 January 16 Je vais faire de mon mieux.Becoming Jane. 昨天刚看完的电影。最近几个月,电影也下了几部,很少看完的。一来没时间,二来我一个人也没耐性。昨天这部Becoming Jane, 却是看了简介后立刻下了,然后一直保存到昨天,一次都没有打开“先睹为快”。 并不是一部让我多么难忘的电影,不过还可看。别的暂且不谈,仅是看到高潮一段,Tom Lefroy的舅舅断然反对他与Jane的婚姻,Jane悲伤之余立刻开始想出路,然而Tom说,他完全依靠舅父生活,不能背叛他的家庭。别无他法。那一刻Jane不能相信她的眼睛和耳朵。而我,拼命抑制着已经颤抖的身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是早已知道这个情节的,然而真的看到这一段,还是无法控制地动容。后来,Tom和Jane打算私奔,Jane中途为了Tom对家庭的责任着想,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爱情和幸福。她坐在出租马车里,经过呆立的Tom, 渐行渐远,Tom的脸在后窗里越来越模糊,终于消失不见……而Jane没有回头。当她起身离开的时候,需要多大的勇气,这样费尽了气力和代价换来的一次幸福的机会,她就此轻易地放手,此后一别经年。 再次见面的Jane和Tom, 已然人到中年。这样的人生又怪谁呢?Jane终生未嫁,再见他时,还是如少女般激动。Tom为女儿取名为Jane, 是为了纪念自己曾失去的那一份幸福吗?然而幸福的机会,也许真的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一生。这是Jane总是写happily-ever-after的结局的原因吗?为了弥补现实中永远的遗憾。她在一个又一个故事中编织大团圆的幸福结局,然而自己却一辈子孑然一身。她是把自己未完成也永远不能再完成的幸福寄托在自己的故事里吗?她是把自己投影到那一个又一个善良美丽的女主角的身上,寻求幸福美好的虚拟的归宿? 然而这毕竟只是个故事。Tom Lefroy晚年说,自己年少时确实曾经in love with Jane Austen. Jane呢?我们只知道,在她年少的时候,曾flirt with Tom Lefroy. 是love还是flirtation已经无可分辨了,也无需分辨。他们的故事,自己记得,带进灵魂里,早已离开我们。我们也只是像当年的Jane一样,从别人的童话故事里找寻和怀忆自己的悲欢离合。 昨天是正式放假的第一天。元旦以后的两周,昏天黑地,现在想来却也不觉得特别漫长,大概是接二连三的考试的缘故。休息这两天,明天又是一段新的旅程。2008会是与以往不同的一年,从第一天起就不同。虽然元旦那天在复习中度过,但也是快乐的,一个真心的快乐的开头。2008年的第一秒,准确地说,我并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因为那晚的湖边,太多欢乐的人群倒数了好几遍,也不知道哪一遍才是真的新年。不过谁又在乎呢?我们终究跨过2007,来到2008。那晚的博雅塔真是美,虽然空气是刺骨的冷,但我会记住这个新年,记住那一晚的未名博雅,记住星星点点的仙女棒,记住暖暖的火光,记住2008到来的那一刹那。 去年元旦,我是窝在宿舍里,一切平淡无奇。虽然凌晨1点也莫名其妙地出去了一趟,待了5分钟,说了不到10句话,就莫名其妙地回来。说起来,这两年的元旦,倒是有些什么共同之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元旦,这个共同之处却贯穿始终。会贯穿一辈子么?我希望。我相信。 虽然希望的事不是样样都能实现,虽然希望不能给相信以充分的理由,但我还是信得无所畏惧。像有一种勇气从天上来,汩汩地漫溢在我的心里、脑海里、身体里,无论是坦途还是荆棘我都不怕,因为我望得见终点,望得见一路始终伴随我的蓝天和白云。 如果我要穿越极地,我会绕行一周,还是回到我永世的所居——雪地。如果太阳出来雪将溶化,我会找个洞躲起来慢慢等,等一个又一个冬天,雪总会重新降临。 如果新年可以许一个愿望,我的早已许好,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放在心里,一定会实现。我相信。 December 20 写在一年的尾巴上今天还不能算是一年的尾巴。离圣诞节还有5天,离一年的尾巴尖儿还有11天,离2008年还有12天。可是既然今天稍微空了,而且也确实是在一年中的尾巴上了,就稍稍写一点吧。因为2007年是重要的一年。
昨天翻看以前的照片,看到10月6号大家在欣叶小厨傻笑的快乐样子。猛然想起去年的同一天,Tree和Fantasy正式相识了。不客气但也是诚实地说,是出于我的介绍。去年的10月6号恰好是中秋,是我们几个离家在外度过的第一个中秋。那时在北京也没有几个熟悉的老乡,Cheryl又还在军训。早就和Tree说好要一起过第一个中秋,又突然和Fantasy联系上了,因而想大家在一起更热闹一点,就这样三个人一起去Melody唱歌,又去附近的好伦哥吃了“中秋大餐”。第一个中秋,过得很愉快。第一次鉴赏到Fantasy的强大唱功,还和Tree一起抢冰淇淋未果,等冰淇淋来了,装冰淇淋的杯子却又被一抢而空了。
第二天,10月7号,是Cheryl第一次来看我们。当然Tree也来了。因为Cheryl的关系,我们认识了Floyd. 现在对那一整天的情景还记忆犹新,大概的状况就是四个人一路笑一路走,把欢声笑语传遍了北大。现在想起来,2007年对于我们几个人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FW这个“非正式活动小组”的成立。而如果要为FW的成立溯源的话,也许2006年10月6号可以成为一个起点。因为从那一天起,我们正式开始结识后来FW中的其他三位男同胞,自Fantasy始,接着是Floyd,再接着是Frank.
所以突然发现从去年10月6号到今年10月6号是怎样奇妙的一个轮回。一年后的我们居然又坐成一圈,开心地傻傻地笑了。去年那天,FW还根本未成形;今年那天,FW不但已经建立半年多,还历经种种变化,最终到了今天这个模样。不过那天的聚会少了一个,这个倔强的孩子终于在一个多月后重返了FW. 大家还是好好的,FW没有解体,没有分裂,一个也没有少,还意外而令人惊喜地多了一个family member.
我几乎要忘了FW成立之初的目的原本是找人一起假期出游。说到这里,还要感谢远在英伦的Fiona, 是她向我们描述她大学时代和好友出游的经历才使我们三个爱玩的孩子玩心大发,又考虑到三个女生外出不安全,找男孩子一起出去会好些。于是有了寒假期间Tree和我坐在新市路口KFC中的兴奋的探讨:找一个男生,怕他形单影只;找两个男生,倒还不如再多找一个,三加三,我们还可以开玩笑地来一个mix, 六个人也不算太多。敲定人数,于是考虑人选。三位女士是不用斟酌了,男生之一是Floyd这也没有疑问:我们都和他熟识,而且他是个让人快乐的玩伴。Tree提议邀请Fantasy加入,自中秋结识后她对他印象颇好,曾多次向同学和Cheryl力荐(关于这一点,着实该为Tree记一等功)。于是第二个人选也很快敲定。第三个人选,其实也没有多少考虑的余地,在我们大家都认识的这一个小圈子里,男生本来不多,而因为种种原因事实上我们与Frank的联系比其他人更为紧密:虽然我们并未正式认识,也几乎没有说过话。那时正在进行的情系母校活动又加深了我们对他的印象和好感,于是我们擅作主张地决定邀请他加入,忘了是我提议还是Tree提议的了,我俩在这些问题上往往步调一致。
也是一个寒假的午后,我们仨人走在人民路上,突然想起这个“宏伟”的计划,当即就开始联系各人,询问他们的意愿。Floyd是首先同意了的,Frank似乎也没有异议,Fantasy说只要没有别的事就行。于是FW的成立计划就基本成功了。等我们大家回到北京,三月中的时候,召开了第一次FW全体会议,会议日程主要是成员的相互认识和出游的目的地。Fantasy与除了我和Tree之外的各位,是在那次全会上认识的;Frank与Tree, 基本也算是那天认识。忘了是谁带的中国地图,总之我们坐在师生缘靠窗的餐桌前,大大地摊开地图,最终定下济南和青岛两个地方备选,出游时间当然是“五一”期间。于是后来的两个月里,我一有空便忙碌于出游计划的准备,又开了一次会,决定去青岛,终于也订下了往返车票和住宿地点。我之前的夏天是去过青岛的,无疑我喜欢那座城市,因而整个讨论过程中我其实一直暗暗希望大家决定去青岛。我相信一旦我们去了,他们都会爱上那个地方的,虽然毫无理由,也许是那座城市自身的魅力吧。所以最终我一个人在网上遍览了青岛的名胜,安排了行程与交通,甚至细致到从这一站到下一站该坐哪几路车,我都有详尽的准备。
终于到了要出发的时刻。Fantasy的突然不能成行,使整个计划显得有点残破。然而大家终于还是鼓足士气一路兴奋着来到了青岛。去青岛的一路我因为客观上的不便和主观上的纠结而彻夜未眠,第二天早上大家都醒得很早,我也兴奋,却掩盖不了淡淡的哀怨,此时彼时我都说不清是为了什么。然而一到青岛四方车站,新鲜和兴奋立刻赶跑了忧伤,我们终于来到了青岛,开始在这座城市的三天半的奇妙之旅。
关于在青岛的旅程,我不应该再多说,当初回来时已说得很详尽了。只是今天看来,当初决定“五一”一起去青岛,莫非真的是一种天意?最后一个“五一”长假,我们这样幸运而不自知地抓住了。还抓得很好,去了青岛这个浪漫、美丽得不真实的地方。这是我第一次完全自发地与自己的朋友们一起旅行,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所深深喜爱的。青岛之行成了2007年最美好的回忆之一,我相信,也是十几年来我未曾有过的新的美好。
从青岛回北京,是五月四号的晚上。Fantasy来接站,一起吃过晚饭后,我们意犹未尽,似乎都不想就此结束这个美好的旅行。于是去了Melody. 那个我曾经看作“最后的夜晚”的夜晚,那个Tonight, 那个灰姑娘终于要回到现实的夜晚。我只记得第二天清晨是异常的清冷,我睡得又少又不好,还记得表姐生产的喜讯传来,我茫然地似乎毫无意识。那是整个波澜壮阔的五月的开始,一个灰色调的五月,现在想起来,关于五月的回忆总是离不开这样几个意象:凌晨四五点麦当劳窗外色彩渐变的天、iPod里每天循环往复没有止尽地听的那些歌,还有一个人走在隔壁陌生而越来越熟悉的园子里,黑夜来临,累得很想就地蹲下来不再往前走。Devastated, 如果一定要用这个词的话,也确实是一种有光彩的devastation. 起码在那样的灰色里有这几个人给我绚丽的几抹色彩,在那样的波澜里有人一直握着我的手,总之,I survived that May.
我存活了,并且仿佛得到重生。就在我热切地满怀希望地期待六月的到来会带来希望和新气象的时候,就在那个六月的头头上,我又似乎追随天意地提前开始了庆祝。Cheryl与Fantasy的好消息让我激动得无以复加,而我很荣幸,成为第一个获得消息的人。他们是一双最可爱的孩子,我想是他们给整个六月和接下来的日子带来了崭新的幸福的起点。FW的首次结构性变化,自他们始。我们是那样为他们高兴,也为FW高兴。We are a family, and for ever will be. 再后来,在幸福而失落地跌跌撞撞了又一个多月以后,在Tree和我又聚首一起上课的日子里,Wonder again occurred.
Tree又该记一等功。我很高兴某个周三我们外出饕餮,很高兴她想出那个坏坏的小主意,当然,也很感激她一直当着话匣子,还要感谢她为了“哈根达斯”的缘故同意跟我去图书馆。我不知道我在那个夏夜自以为得到了什么,我不敢奢望,不敢给自己哪怕一丁点的暗示和希望,因为被蛇咬过的孩子怕井绳,不是么?然而我还是庆幸自己是个“不安分”的人,也庆幸有Tree做我“不安分”的同谋。那是个“阴谋”,很久以后我披露。我确实“策划”了整个“阴谋”,但不知为了什么我必须一试。如果那是一场赌博,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输的了,大概人越穷越无所畏惧,我已做好麻木的准备。
还记得Tree在短信里说:“还是算了吧,我怕你哭……”我当即就哭了,虽然我已做好麻木的准备。但是魔法正在开启。当她告诉我真相的时候,我像在梦中,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然后说不清是开心还是伤心地哭。那晚也许是吃坏了什么的缘故,头晕、心慌,好像随时都有呕吐的可能。就这样一直等到那个魔法开启的时刻。不记得那一夜和那一天是怎样度过的,好像只是短短的一瞬。
后来也就无须多说了。总之几番颠簸,我们到了这里,在2007年的尾巴上,守望新的一年。从那个夏天到现在,五个月,种种的幸福、快乐、纠结、悲伤、绝望、小心翼翼的希望和安宁,想起来,也算是波澜起伏。2007真是非同寻常的一年,比如,我第一次因为生日吃到4个蛋糕。尽管过程之中仍有种种的不尽人意和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I am happier than I ever have been.
第一个圣诞节,我喜欢说。第一场雪。第一场电影。第一个生日。第一个蛋糕。好像纪年从2007开始。在我最忙乱的时候不会慌了阵脚,因为我感到安心;在我害怕的时候也不会孤单,因为心里有恒久的安慰;在我开心的时候有人比我更开心;在我郁闷的时候有人比我更郁闷;在我想说话的时候不会没有人听;在我说话的时候,总能得到理解……而我也在努力扮演着同样的角色,虽然我没有把握自己做得有多好。我会充满期待和豪情壮志地规划未来的人生,我会努力调整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更“合格”——我知道我离我的目标还很遥远,因为现在我总像个受照顾的孩子。我看着杂志上介绍卓越的butler, 真的很羡慕,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做得有他们一半好。不要说我“没追求”,我曾经和室友走在中关村繁忙的大街上,像两个采购完毕的housewives, 并兴致勃勃把这作为自己的人生理想。也许对于每一个女孩都是一样的,就像Monica曾经对Ross说:"You don't understand. It's something we've been dreaming about ever since we were little girls." 也许每个人都有披着枕套的那段时光。
我已经说得足够多,更多的,我也不能再说。2007年就将这样过去,在忙碌中。然而眼下的忙碌与过去的起伏对比还是很平淡,幸福的平淡。我的新年愿望不多,应该也不过分,我只是希望我的父母永远平安、健康、幸福、快乐,我爱和爱我的人们也都平安快乐,我们的生活可以这样平静地安宁地过下去,把波澜壮阔停留在2007,只把祥和、幸福带进2008。
“五一”长假没有了,可我们还有长长的一生。因为FW是2007年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些人,所以要特别地给每个人一些话。
Tree, 相信自己,相信我。我也“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要耐心,要放心,要开心:)
Cheryl, 过去一年多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而我自视觉得并没有为你做什么。希望我能有这样的机会,又希望我没有。因为我最希望你永远平安幸福:)
Fantasy, 不要因为不再有“五一”长假而郁闷了,没有上一个“五一”,你不还是得到了最好的幸福?以后会有更多的,你是我们大家幸福的领头羊;)
Floyd, 我一直很感动和感激你重新回来。关于你向我说过的J和T,我看过了他们的故事,我确信你的生活会像他们一样:)
Frank, 无论如何我终于意识到只有熊的航船永远不会启航,因为北极熊不能在没有雪的地方存活。
2007 。 & , ! ~ - …… S2 December 16 Nowhere yet Everywhere最近的日子,忙得有一点点疯狂。我困在这个叫做116的房间,全心全意地期盼一个叫做116的日子。还有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我用不着一天一天地数,先盼个圣诞,再盼个元旦,接着囫囵地考一串试,也就到了。到了就好了。我会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昨天凌晨据说是双子座流星雨的高峰。我到北京来,似乎已经经历了三场流星雨了。不过一颗也没有看到。究其原因,第一次的时候,没怎么在意,也没什么心情。第二次的时候,生生地望着天望到眼冒金星,什么也没等到。第三次的时候,我这个平日不好好睡觉的孩子却恰好很乖地早早上床睡觉,于是眼睁睁与最慷慨的那一场流星雨错过。夜里也不知是几点,听到室友欢呼雀跃地要到室外去看流星。又迷迷糊糊不知到了几点,听见她欢呼雀跃地大喊看到数颗很亮很亮的流星。早上起来,收到好朋友的短信,原本应该是叫那熟睡中的我快看流星。出门、上网,哪里都在说昨晚看到几十颗流星。也罢,是我比较怪异,明明知道可以看见流星却倒在床上不肯起来,明明睡不着还念叨着明天一定要早起。结果也真的早起了,没看见流星又怎么样呢?看流星出现的频率,以后还多得是机会。况且我的生活里暂且也不需要这个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还是留着等我们哪天相遇吧。
我自己有一颗流星。错了,我自己有一颗恒星。种在我心里,没日没夜地亮着,合眼闭眼都看得到,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它比其他一切东西都亮,我可以担保。所以,我只要这样一颗恒星就足够,别的于我没有什么意义。我早就决定了,在很多个夜晚,在每次睁眼醒来的时候,在第一场雪的时候。只要这样一颗恒星,便有一切。
上周写完两篇奥地利和爱尔兰国家元首访问北大的侧记,为校庆编书用。两次访问都已年代久远,想要找个线人回忆回忆简直是痴人说梦。爱尔兰方面,唯一负责的老师周四终于出差回来,拼尽全力想出一丁点儿鸡毛蒜皮;奥地利方面,唯一记载的老师“被逼”想了数日,愣是一点没回忆出来。可恨我必须各写两千字左右的稿子,一点线索没有写什么呀?在“寻死觅活”了数日过后,我,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在接完某鬼魅电话后一人独自在黑暗的宿舍里慢悠悠地写,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写完两千字了。无限欣慰。同时,汗がたくさん掻いたね。
最近越来越觉得北大没有东西可吃,吃来吃去已然达到了“物我合一”的境界。吃什么都一样,因此一到中午晚上就神游于各个食堂之间,实在难分高下,难以抉择,每次都想着还是该买辆车骑到隔壁吃饭去。北大食堂要是没有降价,某“蹭饭团”大概也不致“出师未捷身先死”,我也大概还可以混迹于其中,时常到隔壁大快朵颐一番。想想我就是恨,想想我就想要转学。再想想……我还是蛮喜欢北大的。
最近在校内上“水”了一番。近来大概是大家学习都很繁忙,压力都比较大,所以BBS和校内上都是“一片汪洋”。我,首场考试比众人晚五天,大家考英语,我五天后考日语。除夕那天很遗憾,全校大家一块儿考英语,倒是蔚为壮观。好不容易等个2008年也不让人好好等,估计也是让沉迷于G、T英语世界的孩子们在新年到来前抛掉洋人的玩意儿,回归“本真”的自我,所以选了这么个好日子大家一块儿“结果”洋文。也罢,在新年的第三天,我要与众多同级生一同奔赴“毛邓三”的考场,至于它到底说的是什么,我此刻脑海中除了自己论文的标题以外什么都没有。接下来就是一串专业课考试,直到1月14日下午4时正。然后我的无比辉煌灿烂的寒假就要开始了,我对这个寒假寄予了无限无限的期待,虽然要与这北国的灰暗的冬拴在一起。
今晨梦见自己成了叛逆固执的初中生英勇藐视老师的权威,可是梦里的情景是我还欢天喜地为自己和整个故事而感动而坚持。虽然这个梦很荒谬,但也许我知道它的起源。不过我也不怎么想这个缘由了,自从我听到了某个答案而觉得安心以后。不管怎样,我没有看过流星却还是坚信自己的愿望,因为我有比流星更持久更美丽的力量,有比流星更近更自信的把握。
有时偶然听到过去某段时间常听的歌,那个时代所有的情感忽然都涌上来。每一首歌仿佛都带着自己的色彩,我的情感给它们加上的色彩。这大概也就是所谓“接受美学”,文本在读者阅读过后的“二次创造”,对于音乐和其他形式的艺术大约都是相通的。现在听起来只觉奇妙和不可思议,我究竟做了什么好事而走到了今天,拥有了现在拥有的一切,究竟怎么会忽然过了荆棘丛生的树林,可以望见一生的幸福?这个圣诞节是个有雪的圣诞节,White Christmas. White代表纯洁、忠贞、坚定的信念。
就写到这里吧。日志更新的速度慢了许多,可见生活越来越忙碌。或者,这里也像茶馆一样,虽是闲聊,却不是有什么说什么,总要有所取舍。这是我为了已经得到的礼物而付出的一点点代价,不值一提,因为为了这份珍贵的礼物,我可以拿一切来换。 December 10 First Snow你在雪地上写下我的名字。也写下你的。这是你终于醒来的日子,也唤醒了我。
在这北国的某个角落,会有人看见雪地上的那两行字吗?他们会不会和你一样会心微笑,会不会也在自己心中静静地揣想?他们会不会看着漫天轻盈的雪花,像你一样感谢上帝的创造?或者,他们会不会轻轻地微笑地走开,去向属于自己的温馨的角落?
我忽然想起,这是一场神圣的雪。2007年的第一场雪,而2007年,2007年,2007年是一个神圣的年份,我仅仅将它的名字默念了三遍,便如此动容。也只有此刻我才会深深地体会到,心、血、泪是如此紧密地融在一起,并且远胜过任何语言。
不久以前,忽然想起那些在青岛的时日。眼前毫无预兆地出现了青岛曲折蜿蜒的街道,看见我们几个人在街道上走。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画面,然而青岛的一切美丽在一瞬间涌入脑海。那是一个不能再美丽的梦了,也许我这样告诉别人,别人会不以为然,但于我,在青岛的那几天,确实是一个不能再美丽的梦了。然而忍不住闪过这样的念头:那几天,那样的美丽,是不是都在浪费时光。我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与现在和未来相比,哪怕过去二十年看起来都是虚度光阴,也不妨碍偶尔的一个片断成为生命中的惊鸿一瞥,更何况,是如此重要的一个片断。
那个夏夜,热烈的蝉鸣不知停歇,那些夏荷,似乎也只有隐约的月下的轮廓。空气是陌生而兴奋的,对于未来的巨大的欢欣和期待,还有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欢欣的尴尬和不知所措。那整个夏天都是绚烂的,像一朵怒放的玫瑰,我把生命和心通通付诸其中。
也许那个“六一”,我哭着笑着沉浸在最好朋友的喜悦里,就是一个开始。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联系变得如此紧密,环环相扣,真就像风车上依次写下的名字,风的安排有一种注定的联系和情缘。现在它还在这里,我一抬头就能看得见的地方。我宝爱着这个风车,这个“最后的五一”里一切故事的直接见证。
那个夏天和秋天,我们欢天喜地地在“村”里玩转,不多的几次,却在记忆里铺陈得满满。哈根达斯的冰淇淋火锅,中关村购物广场的味千拉面,人大西门的避风塘,新中关的欣叶小厨,第三极,必胜客,柏拉图。我可以一一地数过来,每一个名字都被赋予了节日一样的欢庆气息。因为我们在一起。而时光终于把我们带到了竹园,两天前的竹园,和从前某次一样少了远方的一个,却又让人惊喜地多了近处的一个。
第一次到竹园和最近一次到竹园,我都会记住。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这一头一尾之间。然而我们都还是好好的,带着笑的,像在青岛“最后的晚餐”一样开怀。想起这些还是忍不住微笑,也许这是我喜欢这个城市的最大原因:因为我所处的这个地方,它的附近一些其它的地方,和在这些地方我们遇见的这些人。
夏秋之际也许是一段不可触碰的记忆。像玻璃花瓶最细最脆弱的一段。幸而花瓶经过细弱的瓶颈还是会像鲜花一样怒放着开口,瓶里还有真实怒放着的花。我显得随意地问出了那个徘徊已久的问题,答案让我感到安心。既然如此,那就让时间慢慢走,我不心急。会等到的,其实所想要的并不多。不是吗?
每年都会有第一场雪吧?雪的纪元,从2007年开始。 December 09 郑重让我语无伦次那是一个不能触碰的夜晚。
即使现在想来,仍然心有余悸。
然而它终于成为我们生命中不可少的一个片断,
哪怕那一瞬间再冰冷再刺痛。
那是一个不可怀想的夜晚。
想起它还是让我害怕。
可你却说一辈子忘不了那句话,
其实我也没有忘,我只是不说。
说那句话我费了很大气力,
但那个夜晚,绝望让我生出无限勇气。
还记得那天怎样无畏地扎进黑夜,
却忘了幽紫色的天空有几颗星。
也许我根本没有看。
可我知道后来的天空,星星总会很多。
好像弥补那个晚上的遗憾。
日、月、星、云、风、雨,
我说,都只有一种含义。
今生我是一只北极的熊,
永远生活在雪的世界。 November 25 我常常想很多年后的我们是什么样子我常常想很多年后的我们是什么样子。这种单纯的幻想让我快乐,单纯地快乐。
我想,Tree会成为一个精明强干的Business woman. 总在世界各大洲间飞来飞去,上海、香港、纽约、瑞士、中东,到处都有她的足迹。她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忙,也还是会像现在一样笑起来最开怀最让人开心。她也许会比现在更自信。在我的幻想里,她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不要打我亲爱的;)因为她老是满世界飞跑,所以她的可爱的孩子们就常常交给我照看^^(不请自来的babysitter)不过,我还没有想清楚一个男主人的形象。亲爱的,这要看你的了;)
大乐,我亲爱的大乐,会是一个好妈妈,一个绝对的好妈妈。只是也许有时对儿子们太严厉了些……;P 为什么在我的幻象里大乐会有两个调皮捣蛋的儿子呢?(不要打我)然后经典场景是:大乐系着围裙拿着饭勺追着调皮捣蛋的儿子跑,一脸怒容。一边某位同志若无其事地吃着饭。于是大乐迁怒于他:“你怎么都不管管?!@#$%^&*”Fantasy面无表情地答:“这有什么……让他们去好了。”然后继续大口吃饭。大乐彻底无语,不知该怒还是该喜……哈哈,亲爱的乐啊,这纯粹是我瞎想哈,莫要怪我^^ 不过我想大乐做老师会很好,教德语或者德国文学什么的?F么,我相信,高技术人才独立创业;)而且做得很好^^
Floyd, 在金融业很有些那个啥;)所以比较well-off...hoho^^ 当然啦,我原先的想象是,和someone一起,住在很posh又很北欧风格的apartment里。Someone是律师,大律师,所以这两个家伙的收入……;)嘿嘿~ 然后考虑到Floyd对孩子的无限喜爱,我觉得他会有一对双胞胎,很可爱的姐弟俩~ 比上述各位的baby们都小一点,哈哈~ 我的瞎想还真是细致;P
至于我么,我还不清楚自己是做什么的,感觉像个无业游民。不过家里肯定要有个大大的转盘,做什么用不便透露;P 还有秋千,还有白色的纱帘,风一吹就飘动,有大大的落地窗。就可以啦。要求不高,我家应该蛮奇怪的,考虑到转盘的存在和一切以转盘为中心……;)哈哈~
我们大家都住得不远,我指的不远是指上海-苏州、LA-Santa Barbara那样的不远。实在不行就是LA到SF的距离。再实在不行就是LA到NYC。总之,我们一年中会碰面几次,逢年过节的,大家都像一家人一样。孩子们会在一起玩一起长大。我们会在一起笑一起变老。每年五一或是什么节日就可以回想当年我们的模样。
好了。幻想到这里。我知道仅仅是幻想而已。不过幻想总是让人欢喜的。 November 20 最近的生活最近的生活很是七上八下。倒不是说有多糟,但事情多了就乱,乱了心情就七上八下。 今天上午是很赞的,除了昨天被迫睡得很晚和今晨被迫起得很早。早上7点出现在从五四赶往燕南的路上,早饭,一周一次的“早”饭。然后整个上午坐在二教新添的漂亮休闲区:身后是大片的落地窗,向着五四和远处中关村的高楼,阳光暖暖的,有只属于太阳的香味。在这样迷人的气氛里写完了日语作业,又看了遍采访提纲,接着就把当代文学看到头脑发胀。也许是温暖的阳光太让人迷醉,起身离开的时候竟觉得像在梦游。直到吃完午饭回来,才觉得现实了些。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在楼里闲逛,用手机拍下楼内的各处。发现二教还是挺漂亮的,如果那些设计规划都能一一实现的话,就会更漂亮了。 今天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前来进行教学评估的专家。日语课前对面教室就在评估中,门外居然有穿制服戴标牌不知哪里雇来的人(估计是物业)把守,好像机密会议似的。日语课间再次在隔壁教室门口发现一戴红牌穿西装鹤发童颜的先生,必为评估组中某专家无疑。不知明天会不会有人来听课,真是千载难逢的盛事呵……据说建国后这是北大第二次参加国家的教学评估-_-!!!居然让我们给赶上了,幸运? 教学评估带来的弊处多多,不用多言。不过也有零星几条好处,比如今天上午我得以栖身的小地方,不为了装点门面大概也不会在这几天摆出来。还有就是本周国合的值班时段取消了一切采访活动,大家都没时间接见外宾的说-_-!!! 不过这不等于取消一切采访,比如今天下午我就无奈地拖着病恹恹的身子在寒风中挪到国关大楼,寻觅国关某副院长,昨天与他约好进行采访。然后回来写稿(还没动!),写完稿如果还有气的话,大概还要想想我那下周一截止的“创作”。天,创作!上午我在暖洋洋的阳光下筹划着要写组诗的说,不过注意:暖洋洋的阳光会让人晕眩、迷失、引发各种幻觉和遐想…… 如果创作问题暂时无法解决,那起码也要想想那篇合20为一的校长论坛的稿子-_-! 周日前要交……Kill me, I'm serious. 再有本来要想古代文学的第一篇论文,看来这周是不要想了。明日再明日都要为周五宏伟壮观惊悚刺激的面试作准备,question pool啊,我希望你容易点的说…… 关于周五这档子事,实在出乎意料之外,不过现在一想到我那原本美妙无比的寒假,就无比心痛,恨不得抽身退步了:( 不过,we don't go down without a fight. 目前的心态倒为可能出现的各种结果预设了无论如何也会很好的心情^^ 关于“的说”这个后缀,听说确实来自日语。那么我一直以来的猜测是正确的了,我一直想,“的说”听起来像でしょう, 大概真是这么来的呢。不过为了保证本中文女中文的纯正和规范,我决定大幅削减日常会话中“的说”这一后缀的使用频率。于是某夜我豪情满满地对月月说:“我决定再也不说‘的说’了的说!”月月扑倒在桌上,我低头无语凝噎……-_-!!! 明后两天真是各种忙,今天很诡异地突然病倒(还坚守着没倒),不知这一周要如何度过>< 唔,想起昨晚温馨惬意地打下的数行乱七八糟的生活状态,真是相去甚远(此处删去的说二字)……Anyway, 明天要光辉地在古文学课上继续进行看教材的事业,发现看古文学教材最快,明天要是状态良好可以看个八九成。下午英语课开始进行question pool diving的事业,但我不能保证会不会在第一个dive后就沉重地被drown... 好了,一定要去工作了,拖着沉重的脑袋。方才在壮阔的国关大楼欣喜地灌了一大壶水,心满意足地回来了^^ 好,就到这里。いいですよ。 P.S. 老师上课突然讲到《东爱》的一句歌词:あの日 あの时 あの场所で 君に会えなかったら 仆等は いつまでも 见知らぬ二人のまま。在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地方,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们永远只是不相识的两个人。 November 15 Living in the Dark, Dying in the Sun 你懂什么是寂寞吗?
你懂什么是黑暗吗? 你懂什么是希望吗? 你懂什么是勇气吗? 爱情,是什么,你懂吗? 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蜘蛛尾巷,总是充斥着麻瓜父亲无尽的虐待打骂畏缩的母亲的吵闹,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总是独自坐在黑暗的角落里哭泣。
生活似乎没有希望。 漫漶的阳光将土地温暖的很厚实,空旷的游乐场,灰暗的巨大烟筒耸立在远处的天际。 两个女孩在荡秋千,一个瘦瘦的男孩藏在灌木丛后注视着她们,注视着那个较小的女孩在秋千上越荡越高,他蜡黄的脸上掩饰不住对她的倾慕。 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他贸然出现了:一条过短的牛仔裤,一件又长又大的像是大人穿的破旧外衣,还有一件怪模怪样的孕妇服似的衬衫----这是他精心筹划的见面时刻所能有的最好的装扮。 看着莉莉,灰黄的面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激动又不安的说着,解释着,在明亮的阳光下头发显得很脏。 当然,结果有点令人失望,他痛苦又困惑。 之后,他们成了朋友,最常做的事情便是盘着腿,面对面地坐在一片墨绿的树荫中看着波光粼粼的小河在阳光中静静淌过。 他对自己的前途的信心,遮盖了他那残差不齐的头发,他那依旧古怪的孕妇服,显得别有一番气派。 莉莉和他谈的事情总是那个令人神往的霍格沃茨,那个充满魔法与奇妙的学校。当莉莉为她的麻瓜出身担心时,男孩的黑眼睛在绿荫下显得很热切的看着莉莉那苍白的脸和那头深红的头发,然后说着麻瓜出身没有任何不同。 “你会变许多魔法,我看见了,我一直在偷看你……”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莉莉没有听见他的话,而是四肢伸出躺在铺满绿叶的地上,舒心的望着头顶茂密的树叶。男孩渴慕地看着她,就像在游乐场上望着她时一样。 莉莉叫他西弗勒斯时,男孩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霍格沃茨的新生分院仪式, 莉莉走向了欢迎她的小天狼星们的格兰芬多, 男孩发出轻轻的叹息,莉莉回头看着男孩,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而男孩走向礼堂的另一边,离莉莉越来越远,在卢修斯的身边静静坐下…… 男孩喜欢称自己混血王子, 男孩喜欢把自己发明的小咒语分享给莉莉, 男孩喜欢莉莉喜欢的魔药学,并仔细记录下莉莉说的细小字眼, 男孩喜欢追随又躲闪着莉莉的眼光。 他以为会永远这样下去, 但他们逐渐有了争执,因为那可笑的学院,因为男孩结交的邪恶的朋友,因为詹姆•波特。 “我只是想让你看到他们并不像大家认为的那样优秀。” 在他专注的凝视下,莉莉的脸红了。 “我知道他是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莉莉指责波特的话一出口,男孩的整个身体就放松了,离开时的脚步也变得轻快。 男孩最痛苦的回忆,是他恼羞成怒对莉莉说出那不可原谅的“泥巴种”后她头也不回的背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近乎哀求的请求原谅换来的却只是莉莉嫁给波特的绝望。 最终,他的手臂烙上了不可磨灭的食死徒印记。 男孩想:只要她幸福,便足够。 因为他的告密,莉莉陷入危险。 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愤怒和悲伤有多深,他恨自己的告密。 他苦苦哀求邓布利多,乞求这位当世最伟大的巫师能代替他保护她。 “那你给我什么作为回报呢,西弗勒斯?” 良久,他说: “一切” 莉莉还是死了。 颓然的他仿佛瞬间度过了一百年的苦难岁月,呼吸虚弱无力。 “我希望……我希望死的是我!” 他成了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每次的授课都让他想起曾经最擅长魔药学的莉莉。 他想要逃避,逃避魔药学。 可这或许就是邓布利多校长的用意。 坚守着对她的爱,他用出色的大脑封闭术欺瞒住了最擅长摄神取念的黑魔王,他顶着凤凰社所有怀疑的眼光扮演着最不受欢迎的角色。 坚守着对她的爱,他一次次的帮助那个“和他父亲一样平庸、傲慢、喜欢出风头、放肆无力”哈利•波特。 坚守着对她的爱,他被迫杀死了最令人敬畏的校长而后成为了凤凰社的敌人。 坚守着对她的爱,他遵从校长的遗愿,捍卫着霍格沃茨,保护着哈利。 身为食死徒的他跪在小天狼星的卧室,读着莉莉十几年前写的那封信,泪水从鹰钩鼻的鼻尖流淌下来。 信的第二页只有几句话: 爱你的莉莉。 他成为了霍格沃茨的校长,他大声斥责菲尼亚斯•奈勒杰斯不许说“泥巴种”这个词,他拔出了只有拥有足够勇气的人才能使用的格兰芬多宝剑,他召唤出守护神指引着波特去完成任务找到宝剑。 他的守护神,是和她一样的----牝鹿。 “这么多年了一直是这样?”邓布利多问。 “一直?永远!”他说。 他死的方式有点可笑,不是被著名的“阿瓦达索命”却是被那条名叫纳吉尼的大蛇给咬死。 他说的最后三个字,是对哈利,那个有着和他母亲一样绿色眼睛的男孩。 “Look……at……me” 多年后,那个叫波特的男孩,为他的孩子取名为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说: “他可能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我忘记了所有人,却只记得你。
我背叛了所有人,却只忠于你。 等待,不是为了你能回来。 而是让自己找个借口,不离开。 西弗勒斯•斯内普 Do you remember the things we used to say?
I feel so nervous when I think of yesterday. How coul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so bad? How coul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Will you hold on to me? I’m feeling frail. Will you hold on to me? We will never fail. 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you see. 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转载自豆瓣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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